烈火將半座營地焚燒殆儘,火光點燃了半片夜色。
火光之前,無數屍體橫臥,身上插著無數箭矢,箭矢破開凹陷的甲胄,深深刺入皮肉,鮮血從甲胄的豁口中不停的流出。
流淌在地麵之上,形成了血泊,血泊倒映著火光、星辰以及克羅托耳。
這一切都出自於克羅托耳的布置,剛好在這邊巡查鬆懈的士兵,密集的營帳,以及隨意擺放的篝火。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提防法戎夜襲,如果他夜襲了,並且沒有察覺異常,那麼迎接他的就是陷阱,請君入甕。
克羅托耳讓士兵們住在營帳的另一邊,並在其中清理出一條隔離帶,而又在真正的營地周圍安插了不少提防夜襲的守夜士卒,其中守夜的隊伍包括了新來的那些雇傭兵。
克羅托耳想過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法戎的襲擊從正麵突入,那麼等待休息的部隊集結,僅憑守夜的軍隊阻擋法戎的部隊,應當會損失不少。
不過幸運的是,克羅托耳賭對了,法戎並沒有察覺異常,當他身後被火焰覆蓋的時候,才幡然醒悟,可是早已為時已晚。
但即便如此,法戎在死前發動的衝鋒,屬實給克羅托耳嚇了一跳。
地上,法戎的屍體不停的流著鮮血,褶皺的皮膚上滿是被箭矢擦過的血痕,他的血紅的眼睛中帶著難以理解的絕望,死不瞑目。
“感謝你,‘歸鄉者’的丹,如果沒有你的格擋,或許即便我在那一擊中僥幸存活下來,我也會受不輕的傷。”
克羅托耳轉身感謝著丹,這讓丹有些手足無措。
從拉文尼亞開始,隻有貴族對他冷嘲熱諷、亦或者以勢壓人,而從來不會有貴族說‘感謝’二字。
丹看著克羅托耳被戰爭與歲月精心雕琢的眸子,他無法從中看出來什麼,有的隻有真摯,一種純粹的真摯。
以至於太過於真誠,讓丹覺得這更加類似於一種欺騙、表演而非真心實意了。
“不,元帥,既然你雇傭了我們,那麼保衛雇主的安全,正是我們該做的。”丹的回答滴水不漏。
克羅托耳沒有再說什麼,他看向周圍士卒,此刻大多已經整備完畢。
於是高呼一聲,
“準備攻城!”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加裡俄斯的旗幟飄揚在波羅斯的城頭!”
令行禁止,整支隊伍各自都提前分配好了任務,有的去推動攻城器械,有的整備好武器,守護在攻城器械邊上、而有的則是坐鎮中軍,待攻城器械打開城池的缺口,他們伺機而動。
而丹的小隊則被分配了輔兵的任務,等正規軍攻入城池,輔兵則協助正規軍清理城中的敵軍。
隨著巨大的投石車,被無數士卒組裝完畢,一顆冒著火焰的巨石,從天上宛若隕石一般,砸在牆頭,煙塵和火焰在城頭彌散開來。
丹知道,戰爭開始了。
攻城雲梯和攻城錘同時被推動,無數的士卒奮力的在下方湧動。
而陣中的主力軍,隨著攻城器械的推進而持續向前。
“欻”的一聲巨響,劃過天空。
一根巨大的弩矢劃過長空,發出尖銳的顫音,下一刻,推動攻城錘的士卒,瞬間被弩箭穿刺,巨大的力道撕裂了他們的軀體,血肉模糊,橫屍當場。
然而軍隊中根本沒有人遲疑,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同伴未寒的血肉,是否沾粘在推手之上,他們悍不畏死般的補充到了空缺之處。
繼續推動著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