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萱剛從酒店出去,陳森林就立刻起床了。
半小時之後,他就開著他的五菱麵包車,到了高速路口。
因為他對周瑾萱撒謊了,他那個遠方表哥其實並不是11點過才到,而是10點過。因為人家也並不是專門來看他的,是去天津辦點事,順路路過郎坊,於是來見見他。
至於吃不吃飯,那都是沒準的事。
陳森林想的是,萬一對方能留下來吃飯,那當然最好,周瑾萱以後自然順順當當的落入他的把控。要是對方不給這個麵子,那也無所謂,反正女人隻要鬆了口,那就休想再變緊。
為什麼要說11點過,自然是跟自己留餘地。以便進退自如。
他也不嫌冷,到了高速路口專門下了車,在寒風中站著等。幸好也沒過多久,一輛半新不舊的桑塔納從開車公路上開了進來。
車直接停到了他身邊,副駕駛的窗戶落下,露出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的臉,帶著一點不冷不熱的笑,“森林啊,等久了吧?”
陳森林愣了一下。
因為在他印象中,他那個遠方表哥劉文經很瘦很黑,跟現在這個腮幫子鼓起來的男人根本不搭界,本身不太熟,又確實兩年多快三年沒見,他真的一下子沒認出來。
見他不搭腔,劉文經一下子冷了臉,“嗚”的一聲,把車窗升了起來。
之後桑塔納就開始倒車,似乎要原地掉頭。
陳森林回過神來,幾乎是不顧生命危險的撲了上去,拍打著副駕駛的車窗,大喊道:“表哥,表哥,您這是做什麼?我剛才被風吹傻了,對不起,真對不起,一下子沒認出您。”
桑塔納停了,車窗重新降了下來,劉文經冷冰冰道:“我還以為你不歡迎我呢。”
陳森林滿臉堆笑道:“怎麼可能,您能來,我昨天覺都沒睡好,就想著今天早點來接您。文經哥,要不您上我的車?我們去找個地兒坐坐,中午順便吃個飯,怎麼樣?”
“算了,你那個車……”劉文經看了一眼陳森林後麵的麵包,輕嗬一聲,扭頭對一旁的司機說道:“小何,你去開他的車,在後麵跟著。”
過了一會,兩輛車一前一後的上了路。
陳森林哪怕握著桑塔納的方向盤,也不忘再次笑著道歉:“哥,兩年沒見,您變化真大,剛才真是對不住,沒認出您來,待會吃飯,弟弟一定自罰三杯,向哥您賠罪。”
劉文經從鼻子裡笑了一下,“吃飯?再說吧,有事忙,待會就得走。”
陳森林趕緊道:“再忙也不能累壞了身體啊,弟弟知道您辛苦,郎坊這小地方,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的。兩年沒見,弟弟就想請您吃個便飯,下午再找兩個美女來給您鬆鬆筋骨,怎麼樣?”
劉文經笑了:“森林,看來你這兩年混得不錯啊,是不是那個喜劇團的生意挺好,接了不少單子?”
陳森林趕緊道:“是啊。哎,說起來當年要不是哥你提點我兩句,要我出來單乾,我陳森林怎麼可能有今天?所以,您今天必須給我個麵子,讓我好好招待一下您。說實話,現在弟弟手下美女不少,什麼類型的都有,無論哪個,隻要哥你看得上,今兒弟弟都給您安排。你看如何?”
劉文經嗬嗬道:“你少來這一套,我要真想,用得著你操心?”
陳森林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有些尷尬,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哈哈一笑,道:“哥,這樣,咱們先不談這個,哥你難得來一趟,咱們先好好喝一頓,其他的事情慢慢聊。”
劉文經搖搖頭道:“你隨便找個地兒,咱們吃個便飯可以,其他的就算了。這次可新導演叫我去天津辦點事,下午就必須辦完,可不敢耽擱。”
陳森林一聽,聲音不由自主又低了幾分,“哥,你現在還在幫陳導演做事啊?”
劉文經“哼”了一聲,“怎麼?沒想到?”
陳森林知道這個小心眼的表哥又心裡不舒服了,趕緊找補道:“沒有沒有,哥你這麼能乾,陳導演肯定不舍得放你走,我就料到,新片他肯定還找你。哥,您跟著陳導演做事,應該見了不少大明星吧?”
劉文經歎了口氣,道:“你有點出息行不行?說起來你做的這一行也是娛樂圈,怎麼說些這種外行話。什麼大明星?人家真正的大明星,沒人喜歡聽這三個字,人家都是自稱演員某某某。”
陳森林趕緊道:“是是是,那表哥是不是跟周訊金城舞他們很熟啊?”
劉文經搖了搖頭,道:“說不上熟悉,隻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都要互相給點麵子……嗯,張學有喊我一聲弟,陳諾叫我一聲哥,差不多就這個程度。”
陳森林心裡又酸又漲,覺得對方這話說得太他媽可恨了,他強笑道:“您真厲害,在他們麵前都這麼有麵子,難怪陳導也繼續找您合作。”
劉文經歎了口氣,道:“也不能這麼說,香港人啊,難伺候,我們這些當副導演的,在現場真是當牛做馬的伺候,要不是我還有幾分眼色,新片也輪不到我了。”
說到這兒,劉文經心裡也泛起幾分感慨。
做副導演是個苦差事,但也要分情況。
做一線大導演的副導演,其實曆來都是香饃饃。
不僅是能夠學東西,關鍵是人脈和名聲。
要是能在一個票房幾千萬的演職員名單裡亮亮相,那就是硬邦邦的資曆。
要是運氣更好一點,能在一個獲獎影片的演職員名單裡亮相,那更是這輩子都不怕找不到飯碗。
甚至說更進一步,祖墳埋得好,冒了幾縷青煙,遇到一個牛皮哄哄,不僅得了國際大獎,還他媽才幾個人的劇組……
劉文經想到這裡,不禁悠然神往,展開遐想。
要是當初那個啞巴在山上刨地挖墳的時候,自己有幸去給他抬個鋤頭,幫他拍拍膝蓋上的灰…….
恐怕現在也能拿到百來萬投資,拍個什麼電影,做個正兒八經的導演了吧。
君不見那個胥俊,他媽的當初算什麼,不過就是一個三流攝影師。
不管到哪兒,誰特麼鳥他?
到了現在,在橫店也好,在車墩京城也罷,無論去到哪個劇組,就連導演都一般會主動過來和他打個招呼,叫聲胥指導。
指導個雞掰。
不特麼就是運氣好,碰到了張一一,碰到了那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
劉文經敢打賭,那位胥俊胥指導,最開始百分百跟自己一樣,以為人家孫猴子是個猢猻。
他絕對不會想到,僅僅過了兩天,這個小猢猻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
一棍子把國內娛樂圈的大咖小咖全部挑翻,不知道讓多少人眼鏡碎了一地。之後有不少眼紅的,還在背後陰悄悄的說什麼盛極而衰,小年輕,遲早摔跟頭。
摔你麻痹。
人家不僅在東方坐花果山水簾洞當美猴王孫大聖,現在上了西天,也一樣成了鬥戰勝佛!
那可是華納兄弟啊。
在劉文經心中,華納哪怕不是如來佛祖,起碼也是個文殊菩薩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