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維·韋恩斯坦在他漫長的好萊塢生涯中,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堪稱不解之謎。
現在他手裡的一切證據都顯示,讓他陷入目前這個不大不小危機的人,正是這名來自大洋彼岸的年輕人。
理由自然是那家愚蠢的中國同行,把事情做得如此粗糙,讓他們之間的配合不僅沒有起到該有的效果,反而讓他從幕後轉到了台前。
但是他怎麼做到的?
反擊得如此之快,而且一擊便打到了他的要害。讓他不得不在半夜三更,打來這麼一個求和的電話。
最開始,當聽到陳諾說他正在上課的時候,哈維·韋恩斯坦還有些半信半疑。
但到此時,他已經確定,對方的的確確是在羞辱他。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感受過,一時間,竟然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陳,那我再說一遍。請你聽清楚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事的?”
這一次陳諾聽清楚了,頓時笑了。
當然沒問題,雖然你這個死胖子又猥瑣又惡心,還想要整死老子
但我也一定會告訴你,我是從2024年重生而來,所以快點來整死我,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你得被我整死對吧。
這些個美國鬼佬。怎麼個個都特麼總把彆人當豬看?瘋了嗎?
“原因很簡單,我隻是朋友多了一點,消息靈通了一些。而且,哈維,你做的那些事,其實並不隱秘,不是嗎?”
哈維在那邊沉默了一會,釋然道:“你說得對,陳。的確不隱秘,事實上,那個文章的標題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從1990年到現在,你知道我被起訴過多少次性騷擾嗎?86起。知道有多少起最後進入到了庭審階段嗎?是0。”
“每一個女人,無論她外表表現得是多麼憤怒,多麼想要置我於死地,我都知道,其實讓她在放棄起訴書和保密協議上簽字,隻需要做到兩件事——足夠多的錢,或者一部兩部讓她做女主角的戲。”
“所以,我為什麼要保密?錢我並不缺,而戲……哈哈,一兩部爛戲足夠那些好萊塢的婊子們滿意了。”
在哈維·韋恩斯坦的吹噓麵前,陳諾從始至終表現得很冷靜。
沒辦法不冷靜啊,在全班同學麵前,他難道還能夠像個痞子一樣,麵色難看的給哈維來兩句fuckyou,sonofbitch?
不過這樣不是辦法,接下來肯定會有一些少兒不宜的語言了。
於是陳諾對黃雷說道:“黃老師,我還是出去接吧。”
黃雷非常通情達理的點頭道:“去吧。”
陳諾走出教室的時候,聽到他在給全班同學說:“同學們,不要說我隻給陳諾特例,讓他在上課期間出門打電話,要是哪天你們也能接到哈維·韋恩斯坦從美國打來的電話。隨時舉手。任何時候你都可以出去.”
嗬嗬,一個老流氓而已,黃老師還挺重視的。
哈維·韋恩斯坦,他也配!
剛踏出教室門,陳諾就作為婦女之友開始為他的女性朋友們說話了:“不要太自視甚高,韋恩斯坦先生。再微小的螞蟻,隻要數量夠多,也能夠咬死大象。”
“就像我,在此之前又如何能放在你的眼裡呢?不就像是一隻你能夠隨手碾死的螞蟻,可是現在,你的屁股是不是被我踢得有點腫了?”
“今天晚上,應該格外漫長吧?你也應該不是故意等到這個時候跟我打電話的,對不對?是不是睡不著覺?親愛的哈維。”
“你應該慶幸,你是在好萊塢,而不是在中國,否則我就不僅僅是踢你的屁股。我會把你的肥臉塞進你的屁眼裡去。聽到了嗎?你這個狗娘養的賤種。”
陳諾的話剛說完,哈維·韋恩斯坦直接在電話裡用一種異常癲狂的語氣開始噴著各種汙言穢語:“你&$~#”
陳諾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他也沒有回到教室,而是趴在走廊上看著外麵的校園。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濃濃的霧霾終於散去,學校裡看上去有一種冬日的凋零之美。
樓下有兩個女生正手挽著手路過。左邊的那位無意中往他這個方向瞟了一眼,眼睛就看著他不動了。
陳諾衝對方笑了一下,還揮了揮手。
他的表演課教室就在2樓,他也能夠看清對方的五官。
是他表演係的大一學妹,也是文詠杉最近交到的朋友。不出意外,這女生日後也會是一個挺有名氣的演員,還聽說是很多人的女神呢。
那個大眼睛女生看到他揮手了,明顯驚了一下。之後居然動也不動,也不給個回應,隻是呆呆的看著這邊。
這時手機再度響了。
陳諾轉過身,繼續開始接電話。
剛才故意一陣挑釁,讓現在他幾乎有八成的把握,
哈維·韋恩斯坦這個猥褻變態狂,不僅有裸露癖,很可能還有躁鬱症,情緒極其容易失控。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驚喜的發現。
日後要是有必要,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
陳渣男心眼多得像篩子,罵個人都是算計,然而哈維·韋恩斯坦也不是等閒角色。
這一次在電話裡,從哈維·韋恩斯坦的聲音裡,完全聽不出就在一分鐘之前,他表現的好像是想把陳諾給撕成碎片。
“陳,和解吧。”這是哈維·韋恩斯坦的第一句話,語氣冷靜得像一塊冰。
第二句話則是:“你知道的,你們搞不死我。”
陳諾不甘示弱的冷笑起來,就好像他手裡還有一萬多張底牌一樣,道:“哈維,那你要不要試一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說道:“雖然我有九成的把握,你應該是在虛張聲勢。不過沒關係,我答應你的條件。”
“你知道我的條件是什麼?”
哈維·韋恩斯坦嗬嗬笑了起來:“這一次的奧斯卡我不會再插手。所以,我們沒問題了,對嗎?”
陳諾一秒都沒有猶豫,說道:“對。”
他這麼乾脆,反倒又一次把哈維·韋恩斯坦給乾沉默了。
又一會兒之後,電話裡的聲音溫和又輕柔,跟之前判若兩人。
“如果我沒記錯,你今年是21歲對吧?真是年輕,你讓我想起了我當年也是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創立了米拉麥克斯。”
“LittleBOY,你跟我當初很像,瘋狂,不顧一切,情緒化但是又懂得見好就收。我很欣賞你。希望下一次我們再在奧斯卡舞台上再度相遇,不是作為對手,而是作為朋友。”
這一碗迷魂湯,陳諾當然不會喝。
哈維·韋恩斯坦這種人,血管裡流的都不是血,而是陰溝裡的臭水。
他要真妄想跟對方化敵為友,他就是全世界最大的蠢貨。
而他這麼容易就跟哈維暫時休戰,唯一的原因是陳諾知道這一次確實如同哈維所說,無法製對方於死地。
因為facebook,t等網站的規模,遠遠不夠讓普羅大眾發出自己的聲音。
大事小事的解釋權,依舊被那幾家媒體巨頭牢牢掌控。
以哈維的能量和能力,以及在好萊塢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人脈,九成可以通過各種手段,把風暴平息下去。
同時,上一世那份2017年的紐約日報調查文章可是喬迪·坎特和伊文斯·尼森經曆了半年多的調查之後寫出來的,
當時還找到了一個願意實名站出來揭露哈維醜態的哈維前秘書,最後才在推特上掀起metoo旋風。
而這次呢,喬迪·坎特手裡有什麼?
隻有被他動員起來的安吉麗娜·朱莉和格溫妮絲·帕特洛。並且這二位也隻是願意站出來做匿名指控。
&netoo什麼的,雖然在blog上傳播得有點像模像樣,但隻要媒體不報道,也立刻就會被撲滅。
其他時代背景,輿論氛圍的不同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陳諾才會勸說喬迪·坎特不要心急,最開始隻需要放一篇含糊不清的報道,算是給哈維一個小小的警告,也讓他不敢再亂來。
以後再慢慢進行調查,掌握更多的物證人證,最後等到社交媒體的興起,哈維·韋恩斯坦再也不能那麼動用人脈捂蓋子的時候,再給他致命一擊。
結果,他這個婦女之友的意見,那個婦女不聽,他也無可奈何。
這或許就是時代的局限性吧,
不過
沒點局限性,明年金融危機之後,伯克希爾·哈撒韋和apple的股票怎麼會那麼便宜呢,是吧?
接下來的一周,在美利堅,關於哈維·韋恩斯坦的事態發展讓人目不暇接。
一周之前,喬迪·坎特已經在幻想今年的普利策獎。
她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裡嘲笑那個中國男孩,居然試圖讓她放棄這麼好的新聞材料,讓她丟掉可能一舉成名的機會
可一周之後的現在,她抱著裝著雜物的紙箱,走出紐約日報的辦公大樓,忽然鼻子一酸,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為什麼會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