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基礎上,張一謀導演要求,兩人也不要一味呆在屋裡,而是應該深入人民群眾,通過喬裝打扮,打入周圍的父老鄉親。
尤其是劉藝霏,一定要通過這一個月的時間,在這最真實的中國鄉間洗去身上的鉛華,變得再樸實再中國一點,把美國資本主義的那種做派統統忘掉,成為一個根紅苗正的革命女青年。
至於說,兩個在中國不說是家喻戶曉,也算是知名度目前在60分以上的年輕男女,要如何去打入群眾。
張一謀沒說。
或許在他看來,這都是演員應該自行解決的問題。
甭管你是多大的腕,要是啥事都要導演來安排。那你還拍什麼戲!
“陳諾,你看我這樣行嗎?”
陳諾拿下了扣在臉上的草帽,伸了一個懶腰,從屋頂的躺椅上坐了起來。
今天是冬日裡難得的暖陽天氣,他上來的時候看到這個二層小樓的屋頂上有一張臟兮兮的躺椅,就找了塊布擦了擦,二話不說,直接躺下,再把牆壁上取下來的那頂草帽扣在臉上,曬著曬著,就直接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劉藝霏倒是把衣服已經換好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這人居然穿了一身李靜給她買的藍白校服。
的確,穿上去很清純很有感覺,非常樸實無華,但是……
陳諾好奇道:“你不冷嗎?”
“冷啊,但是……我不知道穿什麼。”
這是什麼話!?
陳諾是真的不理解,同時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幫女人挑出門衣服的一天。
不過,在劉藝霏帶來的兩個旅行箱的衣服裡左挑右選了一會,試圖忽略掉那些少女款式的內衣。
陳諾知道了。
劉藝霏這些衣服,在北上廣都無所謂,但要在這湖北宜昌下麵的一個鎮上穿,還真是不太行。
最終,陳諾找到了一件不那麼打眼的長款黑色羽絨服。
“就這個吧。”
劉藝霏在一旁吃著在來的路上,陳諾給買的街邊的手工米花糖,見此吃了一驚,說道:“但是這個是我在紐約買的,會不會沒有像張導說的那種感覺?”
陳諾瞪了她一眼道:“什麼紐約LS的,就這黑不溜秋的樣子,人家能多看你一眼?趕緊換上。要是你病了,你媽不吃了我!?等會我們出去街上,看看有沒有地方賣衣服再去給你買兩套。”
劉藝霏白了他一眼,接過陳諾手裡的羽絨服,“穿就穿,你凶什麼。還有,你彆胡說,我媽哪裡有那麼厲害。”
嗬嗬,沒有?沒有才怪。
機場臨彆的那個眼神,感覺都快把他身上戳出幾個洞來了。
不過說實話,陳諾對於劉曉莉能夠同意張一謀提出的這個荒唐的建議,還挺驚訝的。
正如他跟文詠杉,範繽冰等人說起的時候,兩個女人居然也覺得沒有什麼,似乎完全不覺得他跟劉藝霏一男一女獨處一個月,會發生什麼事一樣。
陳諾不禁都產生了疑問,她們是覺得自家不是男人呢,還是覺得劉藝霏不是女人?
問範繽冰原因,
這個金馬影後說的是因為都是演員,都知道要想拍出一部好戲,不得不使出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而且,又是有前科之鑒的陳某。
當初在幾乎所有人的反對中,這個牛脾氣硬是去隱姓埋名了四個月,去做了120天的街頭藝人雜耍演員。
結果卻是去到柯達劇院,拿了個奧斯卡。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誰敢攔他二度下沉?
要是攔了他,從而在國際上,替中國人民少拿了一個兩個什麼威尼斯柏林影帝,少拿了個金棕櫚金熊啥的,誰付得起這個責?
或許張藝謀導演提出這麼一個辦法,靈感也是由此而來。
看來,張導是真的想在奧運後來個開門紅啊。
問文詠杉,這位前女友則說的是:“你和藝霏拍愛情戲,我都很怕你們沒有感覺啊。這麼幾年都是好朋友來的,我覺得張一謀導演也是沒有辦法。想要你們儘快進入狀態,你不用擔心我啦。隻要你們能演出好戲,我都無所謂的。”
前女友看得很通透,陳諾不知道劉曉莉是怎麼想的,反正最後在機場臨走前,劉阿姨瞪了他一會兒之後,最終還是特意把他叫到一邊,叫他幫忙照顧一下劉藝霏。
陳諾當時覺得這都是在開玩笑,人家老劉走南闖北,與企鵝同行,和北極熊共舞,還需要他照顧?
但現在看起來,還真是知女莫若母。
等兩個人收拾好出門,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太陽都快下山了。
出門的時候,陳諾看到斜對門不遠的馬路邊,齊雲天正走出來,站在一個院子門口,伸懶腰打哈欠。見他和劉藝霏現在的樣子,頓時哈哈的笑了一下,轉身就進了屋子,連招呼都沒有打一個。
出門前,陳諾和劉藝霏不僅戴上了口罩,而且,陳諾還用他曾經學過的化妝術,給兩個人做了點簡單的修飾。
總之最後的效果嘛,天黑之後,隻要不開燈,在這種鎮上,應該沒人認得出來了。
走在去鎮中心的馬路邊,劉藝霏很認真問道:“陳諾,你怎麼就扮得這麼像?”
“什麼意思?”
劉藝霏的眼睛從帽簷底下露了出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他。
不過是牛仔褲加灰色的羽絨服,劉藝霏卻看得很認真。
“自從你進了那個屋子,換上了這一身,我就感覺你入戲了,你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
陳諾看了看劉藝霏渾身不自在的樣子,笑了笑。
他轉頭看向前方。
看著那些灰撲撲的水泥紅瓦房和煙囪裡正在升起的嫋嫋炊煙,
那些道路邊已經隻剩枝乾的樹木和淩亂的泥土,
那些端著飯碗,用大嗓門和左鄰右舍打著招呼的居民,和騎著騎行車路過匆忙的行人。
陳諾淡淡道:“你知道我前段時間去韓國拍戲了吧?”
劉藝霏嗯了一聲:“知道啊,奉俊昊導演的戲。”
“對。在韓國,我們的外景地也是在一個村莊裡。和這裡其實差不多。”
“我在那裡住了可能有三個月,剛去的時候,也是跟你一樣的感覺。然後奉導告訴我說,讓我慢慢的忘掉自己的身份。剛巧,這也是我擅長的。之後我就找到了那種感覺。”
“這次的戲,對我來講,也算是取巧了吧。畢竟才拍過類似的,再來一次也並不太難。”
說著,他轉頭對劉藝霏說,“而我能夠教你的就是,從現在開始,彆叫我陳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