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醺,海浪陣陣。
在金黃色的朝日陽光之下,男人正在一本正經的做著他那套廣播體操。
劉藝霏知道這是他在熱身,等會他就會去晨跑半個小時,回來之後,又會去健身房裡呆半小時。
這是他長年累月的習慣,無論是在BJ紐約東京還是棕櫚灘,都是這樣。
所以要說什麼,就要是現在。
不然,就要等一個小時之後了。
而一個小時太久,她已經度秒如年的等了一夜,根本等不了了。
她穿上拖鞋,對著鏡子簡單的梳理了一下頭發,抹上了一點唇膏,又深呼吸了幾口。
不用打氣,也不用自我鼓勵,塞倫蓋蒂大草原早就教給了她勇氣。
等劉藝霏下樓,走到後院草坪,見到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手機,正在來回左右的踱著步子,時而低沉時而高昂的跟電話那邊的人說著什麼。
“噢,馬克,我不知道這點小事居然會讓你這麼煩心,我以為.拜托,那個什麼下一代,可不是我說的,是那些記者.是的,我很認真,我認為它會成功。”
“.我並不想要什麼,上次和你一起度假的時候,你說的那些給了我很多靈感拜托,&bp;Mark,真不是錢的事,也沒有任何企業聯係過我。”
“好吧好吧,有那麼一兩家。但我隻是想要一種參與感,你懂嗎沒錯,參與感。你讓我知道,現在未來是互聯網的時代。是你讓我有了不該有的野心,說起來這甚至都是你的責任。”
“haha,是的,我知道得越多,就越想加入進來,但是我在fb始終有一種隔離的感覺。我不像是其中一份子,就像一件衣服隨時可以脫掉,而我不喜歡。這是我的真心話。”
之後,劉藝霏看著他看了過來,但眼神就像流水一樣,滑過了她的臉,又重新轉了過去。
他的眼神之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漣漪。
她原本炙熱的心一下子有點涼。
左胸像是多了一個洞,有風從那兒吹過。
他漫長的電話卻依舊在繼續,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她站在這裡。
“.不不不,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想要你的股份,其實比起股份,我更喜歡錢,哈哈,因為那可以讓我做其他我喜歡做的事。”
“.兩億美金怎麼樣?哈哈呃,其實也不算開玩笑。假如真的要簽訂長期合同,我覺得這個數字也挺合適。這次來美國,我把那些華爾街的分析家們的報告都看了一點。好像你的Facebook讓你賺到了不少錢,其中也有我微薄之力。”
“.怎麼可能沒有錢?我上個月才看見有一家俄羅斯公司,花了2億美元買了你們2%的股份不是嗎?這不是剛剛好?”
一會給人感覺想入股,一會又翻臉不認人要現金。
陳諾估計紮克伯格肯定不好受,因為他都快被自己繞暈了。
腦子極速開動之下,他是如此全心全意,努力的,心無旁騖的,遵照導演要求,說著即興台詞。
根本顧及不上旁邊是否有人在看。
“.什麼a類股b類股?我不懂這些。我前不久在中國簽了一份類似的合同,那家公司的ceo姓曹,是我的b&bp;brother,他給了我現金,說現在是現金為王的年代。”
“馬克,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我對股份不感興趣。我就要錢。理由很簡單,我和華納的新電影。”
“是的,你可以去看看新聞,也可以去問問好萊塢的熟人,前期我投入了好幾千萬,我後期還要投入好幾千萬美元。”
“.你知道?知道就好。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耐心等你們的po,再說我哪來的錢買你的股你確定?這個雪梨·桑德伯格是什麼人,她能幫我聯係銀行?”
“好吧,如果,假如是真的可以質押的話,那,那我可以考慮……馬克,你真沒有必要這麼急。我還準備在中國呆幾天,我的科技公司剛成立,事情還很多.”
“.fe,fe,我現在叫人問問機票的事。拜,馬克。”
掛上電話,陳諾在晨光和海風之中握緊拳頭,在空中揮舞了一下。
光是投入的時間成本,金錢成本不可計數。
到了今天,終於隻差最後臨門一腳了。
看來FB的現金流也真的挺緊。
也是廢話。
沒上市的公司,哪家現金流充裕。
仔細想想,真要和FB談判成功,不僅要感謝唐納德,感謝北大,包括米歇爾威廉姆斯,萊恩麥克金利,甚至佟莉婭,他都應該包個大紅包。
要不是那次XJ之行,拍的那些照片,莫名其妙迎合了天王的歌迷群體,給他漲了這800萬粉絲,到今天也談不上什麼藝術不藝術,要滾就滾,誰鳥他?
Facebook那邊提出的條件,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眼下,他不是說要錢嗎?
他們計劃先將公司&bp;1%的股份期權轉讓給他,如此一來,他便能拿著這份期權去銀行質押,順利貸出自己急需的幾千萬美元。
緊接著,Facebook給他劃定了一個兩年的時間期限,要求他在這兩年內籌措&bp;2億美元現金,用來認購上限為&bp;2%的&bp;Facebook&bp;B類股份。
這裡麵的門道可不少,明麵上看,似乎是幫他解了燃眉之急,可實際上呢,卻是個暗藏風險的局。
試想一下,要是這兩年裡,他諸事不順,比如說他投資的那部《盜夢空間》票房慘敗,又或者在其他投資、創業項目上接連遭遇天災**,導致資金鏈斷裂,最終湊不齊這&bp;2億美元。
到那時,這場股份交易可就要作廢了。
甚至拿不出1億美金出來,那之前轉讓給他的&bp;1%股份期權都得原封不動地退還回去,隻能留下手中每年200萬的推廣酬勞。
如此這般,他與&bp;Facebook簽訂的這份為期五年的合作約定,可就真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之前投入的精力、心血,還有寄予的厚望,統統化為泡影。
陳諾他知道,Facebook作為全球矚目的科技巨頭,內部決策流程必定嚴謹複雜。
此次紮克伯格親自出麵與他電話溝通,背後定然是整個高層團隊反複的調查、激烈的協商,精挑細選出幾個談判方案,就等著紮克伯格在交談瞬間依據局勢做出臨機決斷。
可能也就涉及到那&bp;2%的股份份額時,是紮克伯格一時衝動、拍腦門定下的主意。
畢竟,再怎麼年少有為,紮克伯格本質上還是個&bp;20多歲的年輕人,
想想自己,作為始作俑者,在這場談判中都差點被繞得暈頭轉向,紮克伯格又怎會全然清醒?
但這話一旦出口,再想往回收也就不容易了。
況且,從紮克伯格的態度看,他或許壓根就沒打算收回。
諾蘭拖到現在還不開機是為什麼?
壓力大啊。
前期籌備籌備了一年多了,到了今天,還依舊覺得沒有做好準備,這裡不好那裡不對。
現在好萊塢對這部片子是集體看衰。
陳諾有十足的把握,Facebook肯定也收到了相關風聲,內部專業團隊一番評估下來,大概率認定他砸進去的大幾千萬美元會血本無歸。
在這種預判下,Facebook或許覺得,他能全身而退、不致破產都算運氣好。那所謂&bp;2%的股份,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究竟是不是這樣,陳諾不知道。
就像電話裡達成的這類似口頭對賭協議的玩意,到最後簽字之前還會不會有變數,陳諾同樣沒底。
他這時的內心五味雜陳,既有對未來合作可能帶來巨額回報的激動憧憬,又有對諸多不確定因素的忐忑不安,
下意識地轉過頭,本想找個人分享此刻複雜的心情,卻見之前站在那兒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眼前隻剩下空曠寂寥、在微風中搖曳的室外草坪。
“到了最後階段,麵對你現在給出的次優條件,對手假如急不可耐的想要達成協議。”
“那麼,就可以進入到交易的藝術第四步。
“在他們還沒有清醒過來之前,馬上拿起筆,在那份該死的合同上,寫上你的名字。”
2009年10月8日,一則從美利堅漂洋過海來的新聞,傳到了京城新浪總部。
曹國韋也是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今日,諾陳與紮克伯格等facebook高層在加利福利亞矽穀fb總部,簽訂協議。具體協議內容雙方均未透露。不過據知情人士告知記者,fb這次與uoche這位亞洲巨星,FB上的超級用戶,加深了相互之間的聯係。陳諾在會上宣稱,他的視頻平台計劃有可能會進行推遲,並和fb展開合作。”
把這則文字新聞看了兩遍,曹總不由得嘖嘖做聲,“少兵,看來你沒說錯,還真是虛張聲勢啊。”
彭少兵道:“曹總,那些美國人不了解,我們還不知道他的作風嗎?每次他去接受采訪了,鬨出什麼緋聞了,那不一般都是電影要上了?這次沒有電影,那就一定是和fb那邊的合同出了問題。什麼視頻平台,這根本不像是陳諾會乾的事。”
“可是,他不是說,他跟人家紮克伯格關係很好嗎?當初他不是口口聲聲,說他還叫人家什麼小紮。”一旁的王高非插嘴道。
曹國韋微微皺了皺眉。
彭少兵立刻笑了起來,“王總,這話你也信?要我說,他估計在紮克伯格那邊叫曹總曹哥也說不定。”
王高非愣了一下,隨後臉一黑,“跟這些演員打交道,真的一個個都他媽變臉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