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長鉞都快頂到他鼻子上了,他依舊不為所動,也不生氣也不著急,而是從全局到細微之處,一點一點地思量著。
後生可畏啊。
何明遠從這一刻開始終於對林臻另眼相看了。
卻聽林臻說道:“我推斷,最遲九月十五南楚必定會大舉進攻,因為再拖下去北方就要進入嚴冬時期,這對他們南方人作戰不利。項英是老將,楚霸天更是靠造反起家的,都明白兵貴神速的道理。”
其實林臻還有半句話沒說,那就是在原書中,項英接到楚霸天的聖旨,選擇在九月十五日這天開始圍城的。
雖然顧家已倒台,但像楚霸天這樣剛愎自用的人,絕不會因為一個小小顧雲霆就放棄進攻。
何明遠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林臻說道:“這樣。夢極,你速速回清河,統領三郡兵馬嚴加防範,但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能露出破綻,否則以項英那膽小的性格是不會攻城的。”
“末將領命。”
“周澤。”
“末將在。”
“命你率領三衛所有騎兵,白天睡覺晚上行進,偷偷駐紮在泰山腳下,把探子都放出去,密切監視南楚軍隊的動向。我覺得以項英的性格,就算進攻絕也不會一擁而上,而是先派小股部隊來試試水,所以你要沉住氣,不可輕舉妄動,隻等他們大軍壓上的時候,兵分兩路,一路衝破他們的陣型,一路斷絕他們的退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末將領命!”
鄭三山見哥倆都有事兒做,唯獨不給自己安排,急得抓耳撓腮。
“世子,那末將該做點什麼呀?”
“你急什麼?”林臻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你暫且留守後方。”
“啊!!彆介啊世子,這麼好的立功機會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鄭三山更急了,“世子,我求求你了,真的,哪怕你讓我上前麵去當個小兵呢,也彆把我留後麵呀!這傳出去,以前那些老戰友還不笑話死我!”
林臻與何明遠相視一笑。
可見他已經看出了林臻的布局,故意逗老鄭呢。
他咳嗽兩聲。
“咳咳,老鄭啊,你彆著急,好鋼用在刀刃上,你先在後方與老夫下下棋,喝喝茶。”
“你彆給我賣狗皮膏藥!老子就等著這場硬仗翻身呢!”
“翻什麼身啊?”
“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先帝駕崩,我兒子勾欄聽曲,強迫人家女子跳歌舞,結果被魏濤參了,若不是王爺力保,你以為我還能領將軍之位?”
何明遠其實就是故意的,像他這樣的儒將有事沒事就喜歡捉弄下老戰友。
可巧他有聰明,每每把他們捉弄得體無完膚。
他故作挑釁地道:“那也是你兒子呀,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彆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多厲害啊,都讓王爺寶貝慣了,二十歲任中郎將,三十歲任祭酒,四十歲不到又當將軍又封侯的,哪知道我們從底層打拚上來的辛苦?若是一著不慎就擼下去,我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你不是孤兒麼?你知道你祖宗是誰嗎?”
“哈哈哈哈哈!”林臻一聽這話哈哈大笑,周澤更是笑得噗嗤一聲坐在地上。
毛夢極因為年齡小,資曆淺,強忍著笑意扭過頭去。
鄭三山麵子上掛不住,衝過去一把掐住何明遠的脖子。
“你TM再多說一句老子掐死你!”
何明遠當即認慫:“彆彆彆,老鄭,老鄭!哎呀,四五十歲的人了,鬨什麼鬨!”
“你TM還知道四十五歲啊?”鄭三山沒好氣地鬆開他,轉頭看向林臻,“世子,你要不讓我老鄭上前線,我今天就死在你麵前!”
“好!”林臻站起來,頗為讚賞地說道:“鄭將軍有這個心氣,何懼南楚鼠輩!不過我們首戰是防禦戰加偷襲,而你率領的又都是步兵,不宜參戰。”
說到這,鄭三山又要插嘴,林臻擺擺手。
“你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這隻是我們對南楚的首戰,等周將軍偷襲成功,南楚必定敗退,屆時就是你大展宏圖的絕佳時機!但是有句話我說在前頭,輪到你的時候你若打不下來......”
“你就把我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見有仗打,鄭三山樂得和什麼似的。
林臻說道:“這一仗不同以往,要打出我們大乾的氣勢,更要讓南楚這幫鼠輩知道疼,知道怕!鄭三山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領三衛所有步兵,等他們撤退時一路南下,渡過黃河,一年之內,打到長江入海口!”
“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