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第一百一十五層,長安子深吸口氣,繼續咬牙向前。
他修行《靈相煉體術》,體魄強大,過去一年半的自虐修行,更讓他毅力過人。
目前,自己依舊扛得住。
一步一沉,長安子步伐越來越慢,脊梁越來越彎,強勁肌肉鼓起,仿佛隨時有可能撐破道袍。
可他依舊在往上,持續向上!
透過水鏡,眾多賓客看到長安子超過一個個對手,當他闖入前五十時,道門大宗不淡定,其餘勢力的賓客也交頭接耳,紛紛打聽此人消息。
當得知其來自求真觀時,眾人反應不一,其餘勢力說英雄不問出處,道門大宗看向求真觀的目光變了。
又是求真觀!
紫霞宗,帶隊大長老問道“貧道記得此方小道脈曾出現過一位道人,闖入大會前五十,在小道脈中獨占鼇頭,似乎叫作玄夜。”
隨行長老答道“沒錯,二十年前,他在雲天峰這關排在第八十名。”
大長老看向水鏡,感慨道“看來這求真觀很會授徒,此子比玄夜更出眾,馬上要闖入前十了。”
其他道門大宗或如紫霞宗這般感慨,或麵色冷漠,或麵帶微笑。
不管願不願意,他們都沒口出怨懟,在大庭廣眾之下很識大體,沒敗壞道門形象。
求真觀看台,玄虛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兒,想不到長安子這麼爭氣。
連飛白道人都被氣氛感染,狂灌茶水,忍不住緊張起來。
當他闖入前十時,玄陽差點兒笑出聲,被玄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對外界事,長安子暫不知情。
當他咬牙跨上第一百二十層台階時,渾身一震,感到一股力量自台階湧入體內,他停留在《靈相煉體術》上的瓶頸被打破,肉身之力更上層樓,連帶靈覺都有所提升。
如山壓力頓時輕了大半,他感覺自己還可以堅持一下,就像師叔曾經的教誨
想一想你師父。
沒死就往死裡練。
如今,他不僅想到師父,還想到師叔,沒死就往死裡登。
深吸口氣,長安子繼續向上。
第一百二十一層時,考驗再次變化,仍是毅力,卻不在針對肉身,而是靈魂,劍招紛至遝來,直刺眉心,玄關出現一道裂痕,他悶哼一聲,繼續向前。
而當他邁上這層時,大部分人目光落到他身上,他們想知道這個小宗弟子究竟能走多遠,哪怕他前麵還有四位道人,可後者出身大宗,在賓客眼裡,理所當然。
反倒是長安子,是一匹黑馬。
第一百二十二、第一百二十五、第一百二十九……
層級拔高,玄關裂痕叢生。
一劍又一劍,長安子忍著靈魂割裂的疼痛,逐漸認了出來,這是自己記憶深處的新八卦劍,當初玄明師叔曾給他演練過,自己也練習了一年半之久。
隻是每一劍都不成體係,雜亂無章。
可他每跨過一層台階,對八卦劍的領悟便在加深,雜亂被梳理,劍意在提升。
於是,長安子忍痛,繼續前行。
汗水打濕台階,他在堅持。
玄關裂痕遍布,他還在堅持。
最後,長安子由佝僂到爬行,仍在堅持,爬過一階又一階。
超過一人,他不知。
超過兩人,他不知。
當他排名第二時,他仍舊不知。
觀眾動容。
有些心中不屑,有些心生敬佩。
紫霞宗,大長老欣賞道“此子有大毅力。”
雲天峰,當爬上第一百五十層台階時,長安子呈大字型癱倒在地,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可他在笑,爽朗笑聲傳遍壺天宮。
因為他做到了,戰勝了自己。
玄關之上,每道裂痕消失,組成大量劍道感悟,湧入心頭。
———
腳下台階消失,雲天峰隱沒。
長安子與另外兩位年輕道人現身水鏡之上刹那,掌聲雷動,震耳欲聾。
他們是此關前三甲。
青衣真人飛天而來。
他先勉勵了出身紫霞宗的魁首,後才找二甲的長安子交談。
“恭喜小友獲得此屆辯道亞魁。”
“以小宗弟子之身走到這一步,這在風陽郡千年曆史上都從未有過。”
“小友注定名傳郡城百縣,即便是在我大玄神朝,都會名聲鵲起。”
長安子難以置信
“我贏了?”
“獲得了亞魁?”
青衣真人頷首。
理解長安子的不可思議。
因為他同樣感到匪夷所思,若非親眼所見,絕對不敢相信。
“小友在風陽郡天地院千年曆史上算是前無古人,此番奪魁,想必心湖難以平靜,感概繁多,你可有話要說?”
“有!”
青衣真人好奇。
其他人也好奇。
另外兩甲出身大宗,唯長安子出身的道脈普普通通。
他們想知道這位創造奇跡的年輕道人會說什麼。
“小道能有今日,離不開師門大力支持,多謝師門栽培。”
長安子真心實意,躬身行禮。
若無師門養育,他已經死了。
若無師門相救,他同樣死了。
其實他更想感謝玄明師叔。
若無他教誨,自己我絕不會脫胎換骨。
若無他傳授的煉體法,又嚴厲磨練,自己很難闖過毅力兩關。
若無他過去數載,經常督促自己觀經,自己很難跨過前三十階。
若無他言猶在耳的教導,自己無法打破自我關,明心見性,認知真我。
一百五十階,每三十階段一種考驗,師叔助他渡過四種。
自己能奪魁,他老人家居功至偉。
隻是,師叔喜好清淨。
長安子這才忍下脫口而出的感謝,彆讓凡塵俗事打擾師叔,才是自己給師叔最好的報償。
以後,這將是他恪守的信條。
玄虛等同樣動容。
起身而立,稽首還禮。
求真觀能出這樣一位弟子,他們很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