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人真是辜負了一個好女兒。
謝長勳進順清侯府時,氣勢洶洶。
聽聞謝晚晴在婆家殺人縱火,他頭一反應便是不可能。
那樣嬌俏可愛的女兒,在家乖順,出嫁後賢德,京城內外沒有不誇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謝家世代清貴,在文臣中威望深重,並不怕順清侯府,謝長勳打定主意要為女兒討回公道。
然而在看到謝明月的那一刻,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謝明月看著曦光下老去十年的父親,再也忍不住垂下眼簾,淚意朦朧。
她自幼聰穎敏銳,自然也察覺到了,父親看到自己時,眼底深藏的厭惡。
想必在他心底,她就是一個惡仆生的冒牌貨,在謝家分得了謝晚晴的寵愛,自然該死。
“親家公,真是勞煩你過來。”
順清侯扯出一絲笑,上前迎接。
謝明月知曉現在急不得,於是按捺著心底的澀意,重新坐好。
謝長勳收回目光,冷臉相對:“侯爺,彆的話莫多說了,晚晴呢?”
他見謝晚晴不在,死死陰沉著臉。
“莫不是還未等我們人來,就率先處置了?”
羅氏揚起笑臉:“哪能呢,親家公,晚晴這孩子,方才才告訴我們,她又有了身孕,早上晨露重,修玉陪著她去更衣了。”
她思來想去,謝晚晴有孕的事是避不掉了,今日的商議怕是也會草草掠過。
還不如現在就轉變態度,哄好謝家,以免兩家處成了仇人。
謝明月在一旁垂著眼,心裡閃過一絲譏誚。
謝晚晴做出這樣的事,父親卻不顧原則地偏幫,想來這些年作為家中唯一的女兒,她享儘了寵愛。
這一切,全都是偷了她的。
“有孕?”
謝長勳眉梢一揚,聲音大了些。
“她既有了身孕,你們侯府還這樣待她?依我瞧,那殺人縱火之事不可能是晚晴而為,怕是她身邊哪個下人動了手腳,栽贓陷害!”
這時,謝晚晴也來了,一看到謝長勳,她吊起的心就狠狠放了下來。
父親來了。
父親永遠是她的靠山!
見寶貝女兒出現,謝長勳快步上前:“晚晴,可曾受了委屈?”
謝晚晴的眼圈倏然紅了:“父親,女兒不孝,勞父親憂心了,不曾受委屈。”
可她這泫然欲泣的模樣,簡直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長勳腦子“嗡嗡”的,恨不得一拳打到順清侯的臉上。
“彆怕,一切都有父親在。”
他和藹地看著謝晚晴,又冷起臉色扭頭:“修玉,我好好的一個獨女嫁給你,你便如此待她?告訴你,若晚晴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雖是對著戚修玉說話,可謝長勳明顯就是在告誡整個戚家。
謝晚晴有他撐腰,不管做了什麼,都有他兜著。
便是殺了人,那也是沒殺!
謝明月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父親向來通文達理,為何如今卻這般黑白不分。
而且,今日父親獨自登門,母親未來,這於禮不合,周圍卻都習以為常。
母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