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確實是夠狠的，我輸了。”
副會長甩了甩手腕，笑著向沈晨走過去，一點兒也不扭捏地承認了自己落敗的事實。
“承蒙副會長相讓，要是副會長不放水，我的凍結能力根本作用不到你身上，羽魄蒼龍難以命中，也就沒那麼大威脅了。”沈晨笑了笑，並沒有真的應下這份誇讚。
這畢竟是事實，但凡副會長沒給這個機會，開啟元素之體狀態與他對耗，沈晨是難以戰勝有著豐富經驗與能力的副會長的。
“方才我隻愣神了那一瞬間，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也是你的能力。該出手時就出手，隨機應變，動手果決，這一點你做的很好。”副會長頷首，“不過，你這個融合態的技能還有值得進一步改進的地方……”
說著，副會長便對沈晨展開了技術層麵的指點，教導他如何能將這條冰霜巨龍凝聚地更為凝實，以達成更強大的破壞效果。
不過，副會長畢竟不是一個完全的技術人員，他並不太清楚技能的融合究竟是個什麼概念。在他的理解中，既然兩種元素係異能都能融合了，那麼相對應的技能融合也不至於過於驚世駭俗。所以，他倒是能以平常心對待，樂嗬嗬地給這個極具潛力的後輩進行指導。
但段成瑜就不一樣了，老蘇當初的課題他也參與過，雖然他對這個課題不感興趣也不認為能產生成效，但作為好友還是在其中幫了不少忙，更能了解到這一現象的含金量。
在很久以前，研究員老蘇便對異能當中存在的一些現象提出疑問——
異能，到底是依據什麼和其他異能區分的？
在元素係異能中，由於研究的相對深一些，且風格迥異，這個問題還算比較好回答。從現象上看，無非是所掌握的元素力量的不同；從本質上看，則是親和度以及元素的基本參數決定了異能的種類。
但其他異能呢？
比如說念力係的，有寬泛的異能“念力”本身，也有特化了其中某一部分的分支，像“心理醫生”、“記憶大師”、“催眠”等，這些異能可沒有像元素係的那樣有錨定性質的參數可尋，所覺醒的具體能力，也需要由異能者自己發覺。
所以，憑什麼把這些異能分為不同的種類呢？有沒有可能，他們本質上還是同種異能？
於是，為了異能分類這方麵的工作，老蘇進行了進一步的研究。但由於該項工作實在缺少抓手，他便從元素係入手，從這種研究已經略微成熟的異能類群中尋找靈感。
結果，一入元素深似海，從此其他是路人。
不過，隨著研究的深入，一些元素係異能上的問題不免暴露了出來。
首先，有一種比較少見的異能叫做“元素使”，異能表現是能夠任意使用六種元素係異能。從表現上來看是與元素親和恒量定律相悖的，使用某一種元素係異能需要達到奧斯曼第一閾值，但該閾值大於瑞貝卡常數的三分之一，這意味著任何人都不可能擁有三種及以上的元素係異能。
可元素使異能便偏偏突破了這個限製。
為進行進一步研究，老蘇找了元素使異能者配合進行研究，受試者有人六種元素的親和度均未達到奧斯曼第一閾值，也有存在某個元素達到閾值的，但都不影響他們能正常使用六種異能。因此，元素使才被歸類為獨立於元素係之外的異能。
但這已經為元素親和恒量定律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其次，異能“王”的能力之一——王權，可以使用除了“預言”以外的所有異能，六種元素自然也包含在內，這又是一種特例。
當初老蘇做研究的時候，異能“王”尚未出現，自然不可能有人配合他做實驗，這種特例的後續也便隻能擱置下來。
此外，他還發現了元素係異能者中一些很小眾、但確實很奇怪的現象——
有個代號“泥沼”的異能者，其異能為大地與水雙元素，他在戰鬥中製造出的並非堅硬的岩石或流動的水體，而是一種具有強粘附性和塑形能力的膠狀淤泥。這種物質能像水一樣流動，又能像土一樣固定形態，其物理性質完全超出了單純土與水的簡單疊加。最重要的是，他的六項親和度總值非常輕微地超過了瑞貝卡常數——這在當時被認為是儀器精度不足導致的。
而老蘇認為，這不應該是兩張元素的疊加，而是某種輕微程度的融合，正因融合導致誕生了“第七種”元素——水土融合元素。這第七種元素的親和度既會計算在土元素中，又會計算在水元素中，因此在加和時重複計算了一次親和度，導致總和超過了瑞貝卡常數。這超出的部分，正是這第七元素的親和度。
順帶，還有一點不得不提，該異能者的父母也都是異能者，一個異能為土，一個異能為水。
此外，老蘇在對元素係異能者進行高精度元素親和度實時監測時，還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當異能者引導元素能量時，該元素的實時親和度讀數會發生劇烈波動，甚至短暫超越瑞貝卡常數，而其餘元素的親和度驟降到幾乎為零，隨後又快速恢複至正常水平。
這種情況非常特殊，老蘇在大量實驗之後也僅僅遇見兩次，但可重複出現已經論證了這絕非完全的偶然。在某種條件下，兩種元素的親和度並非固定不變，而是可以臨時借用。這種超越常數的現象，已經挑戰了親和度總和恒定這一基石，在動態過程中，定律可能存在不完備之處。
此外，也存在著源自元素係異能的變異異能，但又不屬於元素係異能，譬如“沙”、“光”、“自然”等。它們都不屬於元素係異能，無法測定親和度，卻又有著元素係異能的部分特質，在主場作戰如魚得水，實屬令人費解。
這似乎說明，元素係異能也並非僅僅限於六大元素。
種種的種種怪象，讓老蘇提出了這樣的猜想——
元素係異能的獨立性，可能隻是一個在低能級或簡單狀態下的表象，就像牛頓運動定律僅適用於低速時空一般。在特定條件下，如極高的天賦、特定的遺傳組合、深刻的理解或極端情緒刺激下，兩種元素係異能的邊界會變得模糊，其本源會發生融合，從而誕生出一種兼具二者特性、但又具有全新性質的融合異能。
這或許才是“元素使”和“王”能夠統禦多元素的真正原理，他們並非同時擁有多個獨立的元素開關，而是掌握了一個能調和與轉化、甚至融合元素的總源。
這個猜想基本解釋了各種現象，並將它們統一到了一個更宏大、更本質的理論框架之下，從而顛覆了元素親和恒量定律的絕對權威，為整個異能學研究打開了新的大門。
隻是，沒有足量樣本試驗的猜想終究還是不完備的。更何況，這不僅僅是沒有足量樣本，根本是一個樣本都沒有。
不過，段成瑜可算是發現了一個完美的樣本。用老蘇的理論來解釋沈晨的現狀，便是他的兩種異能發生了深度融合，甚至應該是一比一的完美融合。他對冰和風的親和度本身都來源於“冰風”這類似於第七元素的存在，可以理解為實際上他對風和冰的親和度都是0，冰風這一元素與其餘四元素相加則恰好為瑞貝卡常數，而冰風的特性又能讓他分彆使用這兩種元素異能，就像元素使那樣。正因如此，兩種元素的親和度才會表現得完全一致，但本質依然是基本遵循元素親和恒量定律的。
對於沈晨的特殊境況，基本已經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那為什麼前文提到，段成瑜認為，技能融合比異能融合更具有含金量？
這是因為，技能融合觸及了異能體係更核心的規則。
異能融合隻是一個極其罕見的自然現象，樣本量夠大，總會出現的，隻是可能缺乏善於發現的伯樂。而技能融合則可能意味著一種可以被學習的技術，足以顛覆整個現有體係。
在老蘇的理論裡，異能融合是一種天生的特質，源自基因控製。就像有人天生是金發或藍眼一樣，擁有融合異能的人，從他覺醒那一刻起，他的力量本源就是融合態的。他無需理解其原理，天生就會。
當然，目前沈晨的情況已經證偽了後一半，他最初的異能是分離態的，覺醒以後才能逐漸掌握異能融合的方法。但前一半，本身就脫胎於異能的基本理論，這倒是無誤的。
而技能融合則是一種主動的能力。它要求一名原本擁有兩種獨立異能的異能者，通過極高的技巧和領悟，在輸出端將兩股獨立的能量流精確地控製，並最終融合成一個具備兩種異能特點的技能。
老蘇提出的這個理論並不僅僅局限於元素係異能，譬如風與沙製造沙暴的組合技，往往需要兩名異能者來配合，如果恰好有一個異能者恰好有此二異能，他自己就能獨立施展。
異能融合是天命所歸，技能融合堪稱是人定勝天。如果真的能實現技能融合，便證明融合這件事本身，可以脫離先天稟賦，成為一種後天可習得的高級能力，且能被傳播、教學和普及，其潛力遠非一個孤立的特例所能比擬。
這才是技能融合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