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忌就這麼在徐家住了下來,黑甲軍勸了多次也勸不動,最後在裴忌的橫眉豎眼下妥協:“那將軍好好養傷,注意安全。”
躺在踏上,翹著二郎腿直晃悠的裴忌點點頭,“趕快爬走,彆耽誤宋娘子給我治病。”
黑甲軍副將陳征看看一臉虛弱,嘴唇煞白的宋今禾,再看看自家將軍精壯如牛,一天能耕兩畝地的身體,嘴角顫抖著點點頭。
“大徐,來來來,給本將軍倒點水。”
徐良黑著臉遞過去一碗涼水。
“本將軍要喝熱的,還有這是什麼玩意,連個茶葉也沒有。”
徐良狠狠放下碗:“愛喝不喝!”
裴忌看著他憤憤離去背影,嘴角那抹吊兒郎當的笑慢慢消失,接著一大口黑血嘔出來,幸好及時閃開,沒汙了這床被子。
什麼熱水茶葉,他在軍營裡摸爬滾打近十年,就差死人肉沒吃過了,哪裡會因為這些挑毛病。
*
“娘,那個誰,他的傷什麼時候好?”
宋今禾原本在灶屋做飯,卻被一擁而進的黑甲軍擠到一邊,“宋娘子,這些我們來做。”
“啪——”碗碎了。
“砰——”鍋砸了。
“呃……”宋今禾一把抓起即將逃跑的鴨子,“要不還是我來吧。”
一群大男人急忙道:“我們會做,肯定能做熟,我家將軍都誇我們做的飯好吃。
宋今禾看看脖子斷了一半還能撲騰的鴨子,果斷道:“還是我來。”
她將褪淨毛的老鴨按在砧板上,刀背順著頸骨輕輕一敲,鴨肉與鴨骨便輕鬆分離。
一邊把鴨骨放在瓦罐上小火慢煨,一邊用滾水焯鴨肉,她把陳皮和薑片填入鴨腹,又用針線縫合起來,最後打了個精巧的手術結。
徐樂扒著灶台數枸杞:“娘,為啥要放這些呀?
宋今禾掀開瓦罐,將煨夠了時辰的的鴨骨高湯傾入砂鍋,“這鴨子在徐家裡散養日子不短,適合清濕熱,你們吃再合適不過了。”
第一縷白霧鑽出瓦罐縫時,門口放哨的黑甲衛抽了抽鼻子,兩個蹲守屋頂的暗衛不自然地咽口水,“你聞到了嗎,好香,是宋娘子做的!”
裴忌擦著劍從堂屋出來,正撞見陳征貼著牆根往廚房蹭。
“將軍!”陳征啪地立正,“屬下在偵查可疑煙霧!”
裴忌劍鞘壓在他手上:“偵查出什麼了?”
他話音未落,瓦罐鍋裡冒出濃香,陳征的肚子發出響亮的哀鳴。
“屬下,屬下偵查出宋娘子廚藝極好!”
“出息…”裴忌一麵罵他,一麵順著灶屋門縫往裡看。
宋今禾正在盛湯,她舀起一勺金黃油花,徐樂急得直蹦:“娘,我能嘗......”
“吹吹,熱。”
徐樂香眯了眼。
一旁的徐良突然打開門,七八個黑甲衛擠在門外,簇擁著裴忌進屋,“還請宋娘子賞我們將軍一口湯喝。”
徐良一把端走瓦鍋,“娘給我們做的,你不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