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陽盯著她那張故作天真的臉,眼神陰鷙得可怕。
她笑得越單純,就越像她那個該死的母親——同樣帶刺的玫瑰,同樣令人抓狂的倔強。
兩人無聲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
薑錦忱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叔叔,你不相信我麼?”
陸景陽沉默地摩挲著手鐲,眼神像毒蛇般鎖定她。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時,薑錦忱突然掩唇打了個哈欠“困了,那我先上樓了。”
她轉身的瞬間,裙擺在燈光下泛起五彩的顏色。
“你不想知道你媽媽在什麼地方麼?”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她的後背。薑錦忱猛地頓住腳步,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緩緩轉身,臉上的慵懶神色蕩然無存“你願意告訴我了?”
陸景陽露出勝利者的微笑,手鐲在他掌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我還以為你會有多硬氣……”
他故意拖長音調,“沒想到還是拋不開軟肋。”
薑錦忱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淬了冰的刀“軟肋要是輕而易舉就被拋開……”她一字一頓地說,“那還叫軟肋麼?”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如同被拉長的利劍,直指陸景陽的咽喉。
陸景陽喉結滾動,剛要開口……
“哢嗒”一聲。
門鎖轉動的聲音劃破凝滯的空氣。
陸鶴鳴攜著夜風的寒意踏入玄關,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鬆垮地垂著。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唇角倏地揚起一個沒有溫度的笑“父親這是把審訊室搬回家了?”
他聲音很輕,卻讓室溫驟降幾度。
薑錦忱指尖微顫。
他明明說過今晚忙。
陸景陽眉頭擰成川字“胡說什麼?”
“深更半夜,”陸鶴鳴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把人拉到客廳說教。”
薑錦忱忽然綻開明媚的笑靨,眼角彎成月亮“叔叔在教我處世之道呢。”
她故意將尾音拖得綿軟。
陸鶴鳴腳步未停,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叩響“那請繼續。”
他的背影融在旋轉樓梯的陰影裡,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弦上。
薑錦忱看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有點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她轉過頭看向陸景陽,乖巧地笑道“叔叔,今天就學到這吧,我要上樓休息了。”
她說完也轉身上樓。
陸景陽盯著她的背影,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怒意。
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竟敢反咬主人一口了。
他冷笑一聲,胸腔裡燒灼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可最終,他隻是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任由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
薑錦忱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絲質被麵。
陸鶴鳴方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看向陸景陽時,眼底分明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惡。
這對父子,似乎遠沒有表麵看起來那麼和睦。
這個念頭讓她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冷笑。
她翻了個身,任由疲憊將意識拖入混沌的深淵。
“嗒”。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刺破夢境。
薑錦忱猛然睜眼,後頸的寒毛瞬間豎起。
月光不知何時已重新滲入房間,在床前投下一道修長的黑影。
那人逆著光站著,臉龐隱藏在陰暗中,唯有鏡片反射著冷冽的微光。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