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離彆嗎?
仙神對生死離彆應該早已看淡。
李元怕的不是離彆,而是遺憾,怕的是再也無法修補的心痕。
另一座山上,受益於神土,安沐瑤也已登臨仙境,雖然是最弱的虛仙。
她正在墳前祭祀。
兩座墳,一座是父親的,一座是姐姐的。
安沐瑤點了紙錢、上了貢品後,便坐在墳前發起呆來,除了無聲的陪伴,她什麼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出關陪伴父親和姐姐更久一點。
就在這時,被放置在一旁的層疊黃紙上邊開始卷曲、發黑,而後綻開一朵橙紅的火花。
火花飛舞時卻沒有風,很安靜,也沒有煙。
一張接一張的紙錢在無形的氣息引導下翻動,每一張都充分燃燒,化作翩翩起舞的蝴蝶。
安沐瑤猛地抬頭,看著自行燃燒的錢紙,怔了許久。
黃紙燒完,才有山風刮起。
山風本該把紙灰吹得四處飛揚,此刻它們卻盤旋上升,在兩座墓碑之間形成一個緩慢的旋渦。
陽光穿過飛舞的灰燼,在青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誰在用極細的筆尖描畫著圖案。
“是…你嗎?”安沐瑤難以置信的喊道:“麟兒?”
“小麟兒!是你嗎?!”
紙灰的旋渦停頓了一瞬。
沒有人回答安沐瑤的問題。
李元的意識在此刻劇烈波動,周圍的草木無風自動。
他‘跪’了下來,無形無質,朝著母親和外公的墓碑,行了一個修士祭拜天地的大禮。
天地草木皆隨之叩首。
然後是身為後輩祭奠先人時最普通的叩首。
這一刻,李元能清晰感受到,自身與天源大陸的感應牽連再一次加深了,哪怕是他無形的意識,也能遙遙影響此方世界。
這一刻,安沐瑤雙眸通紅,泣不成聲。
李元跪了一夜,祭奠逝去的外公,以這種方式告彆,是難言的遺憾。
清晨,李元起身。
山間草木隨之正形。
安沐瑤似感應到了什麼,大聲喊道:
“麟兒,外公以你為榮,為你驕傲!他很開心,是笑著走的!你在遠方,一定要好好的。”
李元點了點頭,隨著風離去。
他來到了山外的世界,從神土走到曾經的南疆。
如今天源大陸的蠱道已是無比興盛,尤其是南疆,已然成為了蠱道聖地。
九宮蠱巢依然存在,成為了天源大陸最大的江湖勢力。
繼承李元大宮主之位的是一個後時代崛起的蠱仙,在這個興盛的時代,僅僅百餘歲便踏入了虛仙之境。
至於李元那個時代的幾位宮主,除了飛升的許軒,皆已逝去,連二宮主楊典都未能突破登仙之境。
李元走入九宮山脈。
來到曾經的第九宮內門,這裡也有一座墳,埋葬的是他人生的第一位老師‘玉衡川’。
玉衡川的墓誌銘上隻寫了刻了三個弟子之名,以及一句墓誌銘。
首席弟子,蠱仙寧紅玉。
二弟子,裴洛清。
三弟子,蠱仙李元。
墓誌銘:蠱道第一良師,三個弟子,兩個蠱仙。
這是玉衡川一生的驕傲。
“如果老師能見到現在的我,一定更驕傲吧。”
李元低聲喃喃。
或許由於李元的名氣,玉衡川在九宮蠱巢地位極高,哪怕是死後千年,墓碑依然有人管理,每日打掃,定期祭拜。
“老師,您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