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居士微微垂眸,目光從宋若雪狼狽的模樣一掃而過。
隨即二話不說,伸手利落地解開自己身上披著的大氅。
那大氅裹挾著他身上的暖意,輕輕一甩,便穩穩地落在了宋若雪肩頭。
他身形一動,彎腰、伸手,動作一氣嗬成,眨眼間就將宋若雪打橫抱了起來。
宋若雪隻覺周身一暖,大氅內的熱氣呼呼地直往她身上鑽。
與此同時,一股冷冽清幽的香氣彌漫開來,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讓她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宋若雪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瞬,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開口道謝:“多謝清風道長相救。”
清風居士神色清冷,那張臉美得近乎冷峻。
聽到宋若雪的話,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簡短回道:“你入道觀之時名義上是拜我為師,往後便稱我師傅即可。”
頓了頓,他又問:“你從前,是盛京城第一貴女?”
宋若雪也沒什麼可謙虛的,直言不諱地承認:“是有個這樣的名頭。”
他腳下步子不停,抱著宋若雪大步流星地尋到了離此處最近的一間屋子。
進屋後,他輕輕將宋若雪安置在床上。
隨後蹲下身子,握住宋若雪脫臼的手臂,手法極其利落。
隻聽“哢噠”一聲脆響,宋若雪脫臼的手便被他穩穩摁回了原位。
鑽心刺骨的疼痛仿若潮水般退去,宋若雪長舒一口氣,心中暗自驚歎。
沒想到這清風居士還有這般高超的醫術。
宋若雪心中投靠太子的念頭愈發堅定了。
她不死心地輕聲說道:“方才我對太子講的話,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清風居士卻仿若未聞,抬手輕輕擺了擺:“你與太子之間的事,我不插手。
隻是我有個友人,他家小姐自小養在鄉下,舉止粗魯,毫無禮數。
近日她將要進京,友人生怕妹妹被京城中的貴女們嘲笑,便想著提前將她訓練一番。
隻是此事終歸較為隱秘,夫子和嬤嬤還沒尋到合適的。
你與那小姐同齡,又深諳貴女之間的相處門道,不知你願不願意做個女先生,替我教一教這位友人家的小姐?
你若是缺錢,工錢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就按照京城當中私塾夫子的標準給你結算,如何?”
宋若雪聽聞此言,心中先是一怔。
她著實沒料到清風道長此番找自己竟是為了這般緣由。
她現下手頭拮據,急需錢財傍身。
再者,若能借此與清風道長處好關係,日後投靠太子之路想必也能順遂幾分。
畢竟太子與清風道長的交情匪淺。
雖說不清楚要教授的那位小姐究竟是誰,但宋若雪權衡利弊之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應下。
“難得師傅有需要若雪之處,若雪自是在所不辭。”
清風道長見她答應得如此爽快,也不再多言,撐開手中的傘,抬眸瞧了瞧外麵如注的雨勢,回頭囑咐了兩句。
“你在這房間裡麵好生休整一番,等會兒我會派幾個道童過來,給你送些防風寒的藥,再幫你針灸醫治,讓你儘快康複。”
說完,他便撐起傘,大步踏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儘頭。
宋若雪拉緊了身上的大氅,寒意仍絲絲縷縷地往裡鑽,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雨那會兒,她滿心憤懣,隻恨自己學的那些貴女禮教禮儀全然無用。
要是從小跟著祖父習武學藝,練就一身好本事,如今身體何至於這般孱弱,報仇之路又怎會如此曲折艱難?
直接一刀結果了二皇子,豈不痛快!
可沒成想,關鍵時刻,竟是這平日裡瞧不上眼的貴女學的禮教救了自己一命,還讓自己得了清風居士的賞識。
不管怎樣,如今總算是有了一條向上傳遞消息的通道。
隻要接下來不被侯府那群人抓回去和親,安安分分等著半個月之後的燕良機的動向,順利入太子麾下,便近在咫尺了。
離此處不遠的一棵高樹上,一道翠青色的緊身衣身影,隱匿在茂密的枝葉之間,將下方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此人正是霍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