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最普通的兒童小汽車被踩扁成了碎片,鮮豔的小汽車玩具與整個陰暗的氣氛非常不符,卻莫名的有一種不詳的暗示。
鏡頭慢慢上揚。
“哇,小馬哥?”
“周閏發!”
戲院的有些觀眾看到周閏發的臉,忍不住念出名字。
周閏發眼神無辜的看著被踩碎的小汽車,蹲下身子,手掌小心翼翼的撿拾起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音樂越來越快,長鏡頭描寫,周閏發一步步的朝著走廊儘頭的黑暗走進,鏡頭拉起來,他身後的窗戶邊上,一朵小花靠在小汽車旁邊,光線折射在玩具和小野花上邊,形成了一種綻放的光影效果。
大全景下,周閏發提著琴盒走上了一個螺旋形的樓梯,基督教的大穹頂瞬間展現出來。
這就是一座為裝修完的教堂!
順著樓梯往上盤旋,口哨聲繼續。
鏡頭越拉越長,周閏發徹底淹沒在最深處頂端的黑暗之中。
哢——
一扇鐵門推開,陽光直射進來,觀眾眼前也恍然一亮。
周閏發站在陽光下,鏡頭圍著他轉。
當琴盒打開的瞬間,鏡頭停止下來,預示著原本搖擺的心緒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定。
用鏡頭來展現心理活動,不是很難的技巧,但這手法卻絕對讓很多港島電影人汗顏。
港島電影圈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電影人全都是野路子出身,甚至有的人連鏡頭是什麼都不懂。
後世,就算是被譽為鬼才的劉鎮韋,當初也是徹頭徹尾的外行。第一次拍戲,連鏡頭焦距都不懂。
吳孝祖花樣吊打港島電影人。
“這電影看得我欲罷不能——”微胖的劉鎮韋碰了碰身旁的好基友。
“色彩運用真美。”
王佳衛難得第一次跟上劉鎮韋的節拍,看著熒幕,心中悸動。
梁镓輝笑著陪著一兒一女在草地上玩耍,嬉笑打鬨,非常的溫馨。
畫麵內,一個帶著刻度的鏡頭以主觀鏡頭觀看著不遠處的這一切。
周閏發趴在地上,身後則是巨大的十字架,棱形的尖頂上無數隻白鴿停留在周圍。
陽光照在十字架上,陰影蓋在了周閏發身上。
微微一笑,周閏發輕摸了一把粘在嘴唇邊上的小胡子,眼睛望向手上的狙擊槍。
……
“爸爸爸爸……你快點!”
謝霆峯拎著氣球伏在梁镓輝懷裡,笑著把手中的米老鼠氣球遞給另一邊的妹妹,“妹妹,送——”
砰!!!
氣球沒等遞給妹妹,手指一下子鬆開,紅色氣球格外鮮豔的慢慢飄起,慢鏡頭下,氣球緩緩升高。
紅!
紅的很刺眼。
梁镓輝呲著牙捂著肩膀,血液沾滿了衣襟,低下頭,謝霆峯童真的笑定格在那……他愣住了,眼底收縮,不敢相信。
“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謝亭亭幼嫩的如春芽般的童音在屏幕上響起。
梁镓輝轉過頭。
謝亭亭白嫩的小臉上濺滿了一朵妖豔的血花。
蒙太奇鏡頭重複,換做周閏發的畫麵。
周閏發的鏡頭瞄著梁镓輝,手指輕輕的摟動扳機,這時候,對麵的小男孩突然遞過一個氣球,一下遮擋了他的視線,但沒等他調整,手卻下意識的開槍了。
槍響——
嘩啦,無數隻白鴿從他身後撲打翅膀飛起。
周閏發看著倒地的梁镓輝微微一笑,繼而笑容凝固,雙眼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男孩。
“……”
周閏發雙眼震驚,難以置信。
為了讓電影角色之間趨於平衡也為了商業考量,周閏發自然不能描寫成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不然如何叫雙雄?
鏡頭跟隨著紅色的氣球,緩緩升高!
啪的一聲,氣球爆裂,紅色的氣球化作兩個字符
《雙雄》!
電影名紅豔豔的出現在屏幕上,也拉開了影片的正式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