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
大船便化作了一道光輝向著遠方飛去。在天邊,也漸漸的出現了一條金線。
神國的門早已在數年前便被夫子毀了,所以那道金線不會是神國的大門。
那道金線是岸,是天女此時想要前往的彼岸。
寧缺還是有些不信,他站起身,看向遠處的那道大船所化的光輝,語氣漸漸的變的冰冷
“我為你修了幾十年的佛是假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也是假的?渭城是假的還是長安是假的?不說岷山,不說當年,隻說你我在一起折騰了千年時光,就想這麼離開,你覺得合適嗎?”
寧缺緩緩地從刀鞘中抽出他的那把三合一的鐵刀,指著天空
“我覺得不合適,所以你就彆想走!”
一刀斬出,人間千萬刀變也斬出了。兩道刀痕在空中彙聚成了那個字,他終於可以寫出這個字了。
但是,這其實是他第三次寫出來了,第一次是在長安,借著驚神陣,借著都城百姓的眾誌成城。第二次是在棋盤中,是他和桑桑合力寫出來的。
而這是第三次,因為書院雖不在都城,卻也和長安比鄰,對於驚神陣的力量的調用是遠遠不如在都城中的。所以,這一次是寧缺獨立的寫出這個字。
在棋盤中的千年,天女在修佛,寧缺也在修佛。天女領悟了慈航普渡的方法,而他又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領悟?他領悟的便是這凝聚眾生之意的方法。
可惜,此時天女的船已經走遠,已經不會在被寧缺的這道字所影響了。
當然,最重要的便是,寧缺所凝聚的確實是眾生之意,但是,這眾生也都是昊天的信徒啊,由它們所凝聚的力量又怎麼會傷到昊天呢。
天空中的光輝漸漸的徹底消失了。
寧缺開始歇斯底裡,開始對著蒼天怒罵,開始痛苦流涕,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留不下天女的。即便是自己去自殺也沒有辦法留下天女的。
書院眾人就這樣站在寧缺的不遠楚這麼看著,七師姐的臉上很是不舍,看向夏宇的眼神也充滿了埋怨。
夏宇感受到了七師姐的眼神,回過頭笑了笑,對這一旁的大師兄問道
“大師兄,我就這麼放她離去,你怪我嗎?”
大師兄緩緩的搖了搖頭
“她的離去,即便是我也是無法阻攔的,所以,這件事上你也是無能為力的。”
夏宇嘴角微笑的轉頭看向寧缺,最終繼續和大師兄說道話
“其實,如果我不控製住小師弟的話,或許他有可能將天女留下的。”
大師兄也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你既然這麼做了,便有著自己的打算。”
夏宇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綻放,他回過頭看向大師兄,問道
“師兄,你就這麼信我?不怕我是因為要為自己和山山討一個在神國中的好位置?”
聽到這話,書院的其餘人看向夏宇的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了,他們都相信夏宇這麼做是有著自己的理由的,但是聽他這麼說確實有點奇怪。
這個時候,寧缺也不再對著天空發泄了,他撿起自己丟在地上的刀,緩緩的站起身來,看向夏宇。
寧缺的眼神很是冰冷,冰冷的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夏宇此時也感覺到了寧缺的變化,寧缺也不再是簡簡單單的書院小師弟了啊,他也走上了那條道了。
如果說夏宇的路是自己開創的一條獨特的路,那麼,寧缺的路就是夫子和顏瑟給他選擇的一條通天之路,一條夫子開創的路。夫子的路是身化人間,寧缺的路就是心含人間,兩個都是大愛,而夏宇的確實我即人間,一條自私的路。
夏宇又一次很開心的笑了出來,他現在真的很開心。
寧缺看到夏宇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憤怒了,在他的心中,如果不是因為夏宇,自己還是有可能留下桑桑的。
所以,寧缺動手了,他揮出了一刀,簡簡單單的一刀。對於夏宇他在憤怒,也不會使那個字的,當然,也有著他才剛剛使用過那個字的原因。
夏宇看見寧缺的這一刀,他沒有半點想要躲閃的意思,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出手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大師兄出手了。
這是書院的規矩,後山不得內鬥。這無關對錯,書院後山的這些人,比試,切磋都可以,但是,就是不允許內鬥。
大師兄看向寧缺的眼神也變得生氣起來,寧缺知道,在後山,在書院,自己是沒有機會對夏宇出手了。轉身便要離去。
夏宇看見寧缺想要離開,便開口說道
“小師弟,去人間吧,她回不去的。”
寧缺一聽這話,腳步停了下來,回過頭來,滿是不可置信的問道
“真的?”
夏宇微微一笑,他今天真的很開心。
“我不知道她那艘船是怎麼做到了,但是,她回不去的,所以,她會再一次的跌落在人間,去找吧,把我妹妹帶回來。”
說過了,夏宇今天真的很高興,不僅僅是因為天女離去前那道進入山山房間的光輝,還因為,自己的妹妹終於要回來了。
天女在棋盤中修了千年佛,確實是將那紅塵意給化解到了,也就變得可以坦然麵對人間的一切了,但是,她也因此真的回不去了,當她可以坦然麵對的時候,她便不再是天了,而是真正的人了。隻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這點而已。
“她會變得越來越虛弱,最後變成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所以,找到她,保護好她,將她帶回來。”
夏宇這麼對寧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