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武館做農女!
如果說第一發炮彈被發射時肯定懵圈了沒反應過來,那麼,第二發炮彈發射出來時是自帶音響效果的“彆……彆削我……啊……饒命!”
“噗通——”
相同的角度,相同的力度,自然,被砸到的是相同的吃瓜群眾。
“哎呦?`?Д?′……”
亂哄哄隻為了搶凳子吃肉的場景,轉換成烏泱泱抱著碗避讓開危險地帶的響動。
“彆擠,給我留點空兒……”
關鍵是還都舍不得走,難得的武打戲啊,還包管吃肉包管看。
裡間屋裡小孩子的哭聲驟起,又迅速被人捂了嘴巴一般驟停。
外間屋的喝罵這才傳出來,是老李家的老兩口同時發聲,聲音又雜又亂哆哆嗦嗦。
“不孝……忤逆……我是你奶……我是你爺爺……”
成串兒的話說不出來,偏偏大家夥抓心撓肺最想聽的煞神的話一句也聽不到,然後,第三發炮彈成功發射出來。
這次都學乖了,被砸了兩次的吃瓜群眾全爬走了,或者被關係好的村民給拖走了,學著裡正兩口子站在正門炮口輻射範圍外挺熱鬨不安全嗎?非得想伸著脖子瞪著眼睛站正門口等著被砸?
不知道李家煞神丫頭是怎麼調整的角度,第三發炮彈發射的還是相同的位置。
李思壯軟噠噠仰倒到李二壯腿上,麵白如紙,渾身瑟縮。
感謝天感謝地,他有感覺,李華踹他這一腳格外留情麵,跟踢毽子一樣,骨頭應該沒傷著……
但也肯定不能當時就站起來對吧?沒看身下兩個哥哥還保持著摔倒的姿勢嘛。
吃瓜群眾再不敢伸頭往裡看,但是心裡火燒火燎在猜測,即將被踹出來的第四名,會是誰?
江氏的喝罵聲陡然尖利高亢,貌似聲音還是移動著的“死丫頭你敢踹你四叔?看我不打死你……嗖……”
好吧,第四發炮彈是誰,不用猜了。
劉裡正的眉頭皺了好幾皺,這事兒真的太超出他的想象了,華丫頭真敢對親叔叔親奶奶動腳,這……這讓他可怎麼出麵解決?
裡正媳婦被嚇得魂飛魄散,一雙老手緊扣住男人的胳膊,指甲掐進男人肉裡,心裡還在狂呼著不行,這個李華再能掙錢養家也不能娶進家門,會死人的!
實際上江氏隻被踹出門外,十八代傳人腳底下用多大氣力還是有成算的,院子外麵連個石子路都沒鋪,就是黃土黃泥巴,摔不死。
但……一股子尿騷味瞬間散發開來,躲在正屋兩扇門側麵的吃瓜群眾又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幾步,真是的,雖然鄉下人不講究,到底還都抱著碗正吃飯呢!
被踹出門外的江氏可是當慣了家的人,此刻又羞又惱又怕偏偏還是眾目睽睽,一時之間急中生智,雙眼一閉權當自己昏迷了。
愛咋咋地吧,她不怕跟小輩兒們罵也可以不怕被打,但是當眾尿褲子這事兒,她承受不來。
屋裡還有老李家真正的當家人呢,都交給老頭子……
老李頭此刻滋味兒最難熬,他家的能耐人這會兒全在屋門外地上躺著呢,就剩下裡間屋死活不露麵的耿氏跟仨孩子,他琢磨著大孫子李大奎也應該能中點用了,可惜大孫子竟然能忍住一聲不發。
外間屋跟李華對峙的就他自己,不,是就他自己的細長脖子。
李華從始至終就沒說過一句話,這會兒開山斧撂在老李頭肩膀上就是最合適的語言。
能動手就彆瞎嗶嗶。
不能動手的才小心翼翼試探彆人的極限在哪裡。
老李頭老淚縱橫,渾身抖如篩糠還不能倒下裝暈,因為他感覺到了開山斧的斧刃擦到了脖頸上的老皮。
“大丫大丫你彆急……你坐下好好說話……”
一絲痛楚伴隨著斧刃的涼意襲來。
李華麵沉似水。
老李頭尖叫起來“你彆動手……彆動手!”
劉裡正作為一村之裡正,我要不要衝進去力挽狂瀾?
孤軍奮戰的老李頭感覺到脖頸處的斧刃離開了些距離,心中忽然晃過一個奇特的念頭,他懂了,李華隻是嚇唬他,不敢真動斧子殺他!
畢竟殺人是重罪,這可不是在山神廟做難民的時候……
老李頭這一刻感受到了身為真正的一家之主的威嚴和力量。
他閉上雙眼梗著脖子把心中的渴望全吼出來,當然了,他是個公正的一家之主,本來都商量好了的,就是還沒把自家的懷柔政策給李華講清楚,所以才會把誤會加深。
等他把這麼好的條件說出來……
“大丫你跟你娘還能跟我們一塊兒過日子,真的!我們不攆你們,你們還住著地洞就行,跟我們一個溝沿下一個溝沿上,能照顧著你們不被欺負……”
他那麼熱誠的建議,被卡在喉嚨裡,因為,那把無情的斧子又沿著他的脖頸蹭了半圈兒,血腥味兒濃重起來,老李頭也覺出腰下熱浪奔湧,然後轉涼。
李華終於受不了了,這特麼是在放毒嗎?還是在她的新房子裡麵!
沒法兒忍。
要不要乾脆把這截討厭的脖頸兒割斷,一了百了,自己就此消失?
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抓著開山斧,眼神中透出感興趣的光芒打量著老李頭的脖頸兒。
那畫麵多美……
老李頭就有多崩潰……
“饒命……饒了我……大丫我們不攆你們……不不……是我們不來住新房子……我們住地洞……不不不住我們哪兒也不住我們走……馬上走……再也不來了……”
老李頭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哭叫的聲嘶力竭宛如受傷的野獸。
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應該有的樣子,關鍵時候挨斧子他上,承諾他給。
可是這還不夠。
李華麵露不耐已經把斧刃劃過他的三分之二脖頸兒。
老李頭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他隻是喜歡裝聾作啞而已,可不是真瞎!
耿氏正帶著三個孩子彎腰塌背溜出裡間屋門,再給他們五秒鐘,就能成功溜出外間門。
老李頭的吼聲從未有過的雄壯“滾回來!都滾回來!把人家的東西留下!”
果然,這一道命令發下來,李華手中的斧子抬起……
耿氏的身子搖搖欲墜,手扶著門框扭身回望,正對上李華似笑非笑的眼睛。
小順再次哭出聲來,他本來就是最害怕李華的,有親娘陪著……更害怕,害怕到惱怒。
“我不要拿大姐的東西……嗚嗚……都是你塞給我的嗚嗚……”
熊孩子的特點就是窩裡橫,有什麼火氣都能找準兒親娘去撒,被嚇崩潰之後當然變本加厲,把自己懷裡塞著的東西全抓出來往耿氏手上推,還憤怒的伸腳去踹耿氏的小腿。
真看不出來哈,老李家目前最能挺住表現最坦蕩的竟然是耿氏。
耿氏還能笑出來,哆嗦著蹲地上打開小順剛給的小包袱,再把自己袖筒裡的懷裡的不義之財也統統掏出來,再招呼一臉羞憤互相攙扶著的二房倆孩子“還愣著乾啥……趕緊的,彆惹你大姐生氣……”
李大奎跟李三丫“……”
門外的劉裡正聽著動靜小了,試探性的閃出半拉身子,就看到耿氏帶著仨孩子往外掏零碎東西,臉上又是不甘又是羞惱又是恐懼不得已……
劉裡正的嘴巴張了好幾張,終究沒說出啥息事寧人的話來。
老李頭眼睛裡驟然迸發的希望之光也隨之泯滅。
都是剛落戶的難民,劉裡正憑什麼偏向著老李家?憑人多拳頭硬,還是錢多能送禮?
大勢已去啊!兒子們全廢,孫子們……
老李頭身子軟耷耷往地上委頓,渾濁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李華終於發聲,對著努力縮小存在感的那位李家長孫李大奎下指示“彆讓你爺爺臟了我的地方!”
特麼的動不動就尿褲子誰都受不了啊!你既然沒那個膽兒何必又非要往前湊?
當姐這裡是訓練場地啊?
劉裡正又張了張嘴,片刻,又退後了一步。
人家自己能處理得了。
李大奎的眼神先是偷看了劉裡正一下下,就認命的像拖拽死狗一樣拖出了臭氣熏天的老李頭,這件事兒基本成了定局,連個跳出來打抱不平指責一下李華不孝不仁的衛士都沒有。
門外的李家兄弟們也互相攙扶著起來,最孝順的李思壯負責攙扶親娘提早滾蛋,最完好無損的耿氏跟田氏負責打掃裡裡外外,用鐵鍁把尿濕了的地麵鏟去,換上新土。
裡正媳婦是很仁義很貼心的,招呼狼狽離開的妯娌兩個“彆忘了你家的碗!”
空碗。
劉裡正再次主持大局,燒鍋底盛宴繼續,隻不過吧,遠沒有之前那麼肆無忌憚的胡吃海塞了,吃飽了趕緊溜之大吉,還是距離煞神遠點兒安全。
以至於本來擔心剩不下東西來的熱心婦人們又充滿了希望,對各桌照應的更加周到。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好意思又混著想吃第二頓,立刻就能被薅出來,集體笑罵驅逐。
流水席嘛……
李華解決完問題之後,也不去牛車上鎮宅了,直接叫了劉氏跟三小隻回來,就著廚房那套桌凳一塊兒吃飯。
正房的房門照常開著,通往後院的牛車無人堵著,到燒鍋底宴席結束,都沒有一個小孩子敢鑽進去。
連喜歡說八卦的長舌婦長舌男都絕口不提今天之事,隻有幾家當初應招接納了老李家借住的那三家人,私下裡商議了一番。
然後,第二天,老李家人就去給自己劃分的宅基地上挖地洞了。
第三天,另外幾家落戶的難民也采取了行動,沒辦法啊,既然能住地洞,你憑什麼還死皮賴臉占著彆人家柴房灶屋礙眼?
李華是不管這些的,她向來大氣,直接讓裡正媳婦主持著給來幫忙的熱心婦人們分享了剩下的肉食跟饅頭,看著她們歡天喜地滿載而歸,關了院門就下指令,以後再不許隨便請人進家,有需要的話必須提前跟她請示。
應該說,燒鍋底事件最受刺激的乃是劉氏,經此一遭,算是徹底認清楚自己那點兒本事了,啥都甭說啥都彆想隻聽話就好,要不然什麼都護不住,還得回到過去那種隨便被人拿捏驅逐忍饑挨凍的苦日子。
孩子們也個個乖巧得很,幫著拾掇裡裡外外,連小寶都勤勞了不少。
不再隨便請外人進家了,可以不需要繼續藏著掖著好東西了,大家當夜都挺興奮,重新鋪床再往屋裡牆上門後擺放懸掛小零碎兒。
劉氏先是帶著贖罪之感,在廚房折騰到半夜,把所有的罐子壇子與犄角旮旯全擦拭的乾乾淨淨,結果擦著擦著擦出新感覺了,多麼幸福的擦拭啊,怎麼擦都擦不夠
兩個大缸也清洗出來,她舍不得全盛水,思謀著醃上一大缸老鹹菜,能吃一年……
可是李華的指令不是這個。
劉氏摒棄了自己的小念頭,站在廚房門口留戀的反複打量,才回屋睡覺兒。
李華那屋耀如白晝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她沒找到合適尺寸的玻璃安裝到窗戶上,就對付著也貼了白宣紙,然後登梯子砸釘子掛繩子,做了簡易窗簾。
再給自己拖出一套帶櫥櫃的榻榻米來,鋪上墊子就是床,毛茸茸淺灰色四件套,睡得比武館裡還舒服。
第二天還有好消息,開院門去打水的時候,發現門口堆放著一個裝野兔的籠子,兩捆柴。
籠子裡一隻大兔子六隻小兔子。
都不用動腦子,就知道肯定是林木森父子兩個趁天不亮送來的禮物。
天大亮以後,第二波送禮的是裡正家四成五成,新做好的手推車,並小半袋黃米,說是過年蒸年糕用的。
劉四成毛小子黑臉泛紅還結巴著說了句不知所雲的話“……反正俺覺著你……沒錯兒……”
李華不用你覺得,本姑娘就是沒錯啊,嗯,完美級。
意思都沒表達清楚,倆小子就被狗追似的撒丫子跑走,連布袋兒都不要。
莊戶人家精細,甭管用碗啊盆啊口袋啊送東西,基本都是等著收回去的。
劉氏乍著手在院子裡,接過米袋子還搖頭來著,嘴裡替裡正媳婦操心“不會過日子,他家兒子還多著呢。”
李華“你有空兒再裝些彆的米麵送回去唄。”
這是還信任著劉氏還允許她出門的意思對吧?
李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便宜娘又偷抹了一把淚,她思謀著囊中羞澀不行,交代一句“我進城,你看好他仨。”
包括再次躍躍欲試想跟著進城兜一圈兒的小寶。
“我今天得再拉些家具回來,車上忒擠,等下次的。”
實在是多雙眼睛不方便嘛,獨來獨往最適合。
可為什麼要在小寶的胖肚子上掃一眼?這也不怨孩子啊,昨日裡大鍋熬肉菜噴香噴香的,沒啥感覺呢就吃出個大肚子,今天還沒耗下去……
寶寶委屈???。
劉氏幫著套好牛車送出門,小心翼翼的提要求“能不能……再給我領個繡品?我……隻會上次那種針法。”
其實最想問的是她上次那幅《金陵十八釵》賣了多少錢,不敢問。
李華再次給自己綁好了沙包,點點頭。
三個孩子擺手目送,然後是院門關閉落閂的聲音。
還得給家裡整條惡犬來……
李華總覺得還不算安全,殊不知今日出村的動靜……都沒動靜了。
惡鬼出行,群獸暫避的意思唄。
估摸著,一時半會兒的,敢接著跟李華搭訕的村民,少有。
敢立刻登門的,就裡正家吧。
還有林木森爺兒倆,那是因為完全沒聽說昨日煞神的豐功偉績。
當事人是真不在乎這些,她目前唯一的煩惱是要想掙錢的路子,雖說吃喝不愁,手裡空空心裡也不坦實啊!
可是還有更不坦實的事件發生了。
她中間休息的空檔鑽進牛車車篷裡打算半遮半掩翻翻手機過癮,沒有網絡時時更新,她隻瀏覽以前存儲的頁麵也行啊!
沒有網絡的手機裡,接收到了一條短信。
驚悚不?
來自“01769843086……”亂碼數字的垂詢“你丫死到哪個盲區去了?不理家門緊鎖還燈火通明,老娘找消防員跳進你家沒找到人,不打招呼你就敢搞人間蒸發,你這是要上天啊?趕緊的,跟老娘聯係!”
誰能體會到十八代傳人此刻的激動心情?那是冷一陣熱一陣哭一陣笑一陣的精神紊亂啊!
就這種欠揍的語氣,這種雇請消防員跳進家裡驗看她是否安全的大膽行徑,隻有她的閨蜜思密達能乾得出來。
思密達姓司,單字叫蜜,據說是因為生下來就笑的跟蜜糖似的,家裡人叫她“蜜兒”還覺得挺甜,上了學就尷尬了,“私密”嘛,再大點兒,“小蜜”“小秘”傻傻分不清。
再後來,不知道是因為一種蒙脫石散止瀉藥牌子是“思密達”,還是韓國舶來語“思密達”,司蜜就徹底跟司蜜說“拜拜”了……
“思密達我愛你老娘愛你在哪個世界上都最愛你沒有彆人……”
即使依舊沒有信號,發不出去自己的回複,李華都登時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擁有一個鐵姐兒們的女人,就沒臉說自己孤單!
雖然不知道這條信息是從什麼野路子流竄進來的,但是,有一就會有二,她總有機會的。
進城門時,男裝黑小子腫著眼泡兒,眼珠子卻賊亮賊亮的,看到熟人——狗少沐揚,還令人匪夷所思的衝過去,攔腰抱起人家,掄了足足三圈兒……
“哈哈沐揚兄dei哈哈……”
兩個車夫同時伸出“爾康手”,莫非他們記憶出錯了,這真是個黑小子不是黑丫頭?
好奔放哦!
狗少原來我們兄dei的關係已經這樣親密了,我兄dei這是真想我了啊!我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找來城門口等他隻為了那把木倉……
我是為的友誼!
被掄的暈頭轉向的狗少原地晃悠著身子,放棄了原樣兒回敬三圈兒的禮節,嘴裡的話也飄飄忽忽的“兄dei,我今天……是……是……”
李華還處在興奮之中,接過話頭兒來說自己的“跟我一塊兒想想怎麼掙錢吧,我好窮啊!身上就剩幾個銅板啦!”
歡天喜地的語氣跟“窮”字,真心不搭。
倆車夫看向安穩的甩著尾巴的黃牛,覺得需要著重理解一下“窮”字的寫法兒。
隻有沐揚狗少能感同身受,伸胳膊搭在李華的肩膀上還猛點頭“嗯嗯咱們一塊兒想,兄dei?我也窮啊!我爹隻許我娘一個月給我五十兩銀子花,超過了就家法侍候……”
說起來都是淚,誰家紈絝子弟月銀有這樣低的限量的?做狗少都不合格!
但是,狗少意識到了,自己可以幫助李華。
“你以後都去我家皮貨店裡賣獵物好了,我這就去跟掌櫃的說一聲,甭管你送去的是啥,都給你高價兒!”
這還真是一條好路子,李華伸手豎起大拇指“兄dei你仗義!不過我今天沒獵物,咱再想點兒彆的,總不能逮著一頭羊身上薅羊毛。”
沐揚你更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