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大哥,我一個人坐在icu發呆。這幾天的生活比我這20幾年都豐富。
這算是提前到來的中年危機嗎?我自嘲著。
每一個夜班,急診推來開顱的病人我都特彆害怕,我害怕哪一個淩晨,我朦朧著睡眼,看到的是我的家人又或者是我自己。
正是這種孤獨感讓我決定一定要有兄弟姐妹。就像此刻,林嘉躺在病床上,但是他除了我還可以有哥哥,可是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那麼我的父母將什麼也沒有。
我是家裡唯一的孩子,如果我倒下了,父母沒有人照顧,我的兩個孩子沒人照顧。簡直不敢想。
此刻的我雖然沒有到這麼慘的地步,但是兩次剖宮產失去了子宮,老公出軌,被小三逼宮雖然最後因為我老公出車禍,我照顧小三做手術結束了這場鬨劇。
無助感再一次在深夜我一個人的時候悄悄跑來找我。
林嘉啊,請你趕緊醒過來,我為什麼每次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啊。你能不能趕緊好起來啊。
跟icu同事交代後,我就趕緊到婦科去看看剛做完手術的馮楠楠。
一進病房,她正在房間裡來回走路“剛下手術,為什麼不躺著?”
“都已經超過六個小時了,沒事兒,這不趁著尿管拔了下來活動活動。”
“嗯,下來走走也好,幫助你排氣,有助於早日恢複。”
“都好了?林老師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沒什麼事情,就看接下來他自己的造化了。”
馮楠楠走到窗邊看著遠方的黑夜“真希望這是一場鬨劇,像一場夢一樣,隻希望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所有的所有都過去了。”
“這不是夢,一切可能都是因果機緣吧?我們都是命運長河裡的一粒沙礫,跟著河水飄到哪裡我和你都決定不了。”我坐在陪護床上捏捏脖子,“我要睡了,明天還要去看林嘉。你也早點睡。”
說完我便倒頭就睡,這幾日的奔波勞累加上神經的緊繃,很快我放鬆的睡著了。
睡夢裡,我看到了芒果和小奶油,她們兩個在田畦間挽著褲腳,赤著腳,腳上滿是泥巴。
“媽媽,這裡!”芒果向我招手,我滿是笑容的準備走向我一對兒乖巧可愛的孩子時,卻發現自己陷在泥巴裡,腳根本邁不出去。
芒果不斷朝我招手,希望我能來,我卻被困住,無法動彈。
“媽媽,為什麼你不來啊?”
“媽媽你快來啊!”
“媽媽,是不願意跟小芒果一起玩兒嗎?”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我拚儘全身力氣一拔腳,我沒有來到芒果身邊,卻被拉回了現實世界。看了看表,現在是淩晨三點,我大口喘著氣,精疲力竭。
看著病床上呼吸均勻的馮楠楠,我悄悄的站起,準備出去一趟。
我來到手術室的大平層,一個人,靜悄悄的站在這裡看著星空,聽著風聲帶來遠處呼嘯而過的汽車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