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已經深夜,我隻好回到了我自己的家。開門,打開燈,屋裡一片寂靜,所有的東西因為幾日沒有在家已經蒙上了一層細細的灰塵,北方的城市就是這樣,灰塵太大。
我脫掉外套,拖地,擦桌子整理房間,因為是半夜,所以不能吸塵,我便一個人跪在地上一塊地板一塊地板的擦拭。
這塊石頭是我和林嘉去海邊時候撿的,這瓶沙子是在國外裝回來的,這個擺件是剛裝修房子時半夜不睡我們兩個躲在被窩裡挑的。
就這樣,我一邊跪在地上擦地板,眼淚順著臉頰滴在地板上,所有衛生都打掃一遍後,仍舊覺得無所事事,於是將衣服全部拿出來再次疊一遍,我希望有一天芒果和小奶油回來,家裡還是像從前一樣一點兒也沒變。
清晨五點半我已經耗費了我最後一絲的體力,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看著頭頂的燈。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這些問題就像一團亂麻一樣纏在我心頭。我不知道林嘉什麼時候會醒,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被傳染,我更加不清楚林嘉如果有一天醒了,我會不會像我說的那樣原諒他。
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一點兒也不困,直到鬨鐘響了我才緩緩起來,洗臉刷牙上班。
整個一上午我都感覺所有人都在回避我,因為我被病毒有問題的患者給職業暴露了,有一定的機會導致我會被感染。
除了工作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話,我帶著憤怒,不安就這樣過了一上午。“菲菲,等下再分一台婦科手術吧,婦科主任都著急了,她們前麵的普外手術再也不結束,接不上來。”
聽到這話,我的火蹭起來了“她活該,她等著吧,我不接,另外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接婦科手術。”我將電話按斷心裡一陣煩,當天我按操作規程工作,如果不是她遞針的時候不小心也不至於將我紮傷,後來知道這個患者有問題,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我還是從彆人嘴裡知道這個病人的消息,就衝這一點我都無法原諒她。
不一會兒,護士長從辦公室來手術間找我“菲菲,工作的時候不要帶任何私人情緒,哪怕這個人是你的愁人,你也要全力配合手術,因為你要為病人考慮。”
“考慮考慮,我天天為這個考慮為那個考慮誰考慮過我。”手術剛剛結束,患者剛送走,我正在將物品歸位,聽到這句話我憤怒的將整理盒摔在地上“憑什麼人家喂奶的時候這樣被照顧,那樣被照顧,我就算不被照顧,也應該公平的讓我把喂奶假用完吧?逼著我讓我提前結束喂奶假,恨不得全科的女人都恨我。我被紮了,沒人通知我,現在著急上手術了,卻要讓我發揚精神,憑什麼?”
我氣的呼呼的,整個胸腔一起一伏,我整個人處於暴躁的狀態“去感染科簽字,冷嘲熱諷說我沒有按規章操作,不想給我簽。在你們眼裡我還是個人嗎?或者是不是你們已經習慣了,我就該被如此的對待。”
我上班這麼久,從來沒有和護士長發過脾氣,今天第一次,護士長似乎被我驚住了,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去問問婦科主任,她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我今天不接她的手術,你讓她去告吧,告院長我也不怕。”說完這句話,我轉身便離開了。
心煩意亂,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暴躁的狀態,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我也不想工作,換了衣服逃似的離開了醫院。
不想聽歌,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林嘉,煩躁的無法排解,我覺得心口被壓了一大塊石頭,我想將這塊石頭拿起來,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