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就頓住了腳步。
封雲深緊張的看著她問“是不是發動了?”
林朝雨道“我不知道啊,剛剛肚子疼了一下。”
封雲深當即仔細的將林朝雨抱了起來,一邊抱著林朝雨往早早就準備好了產房走,一遍吩咐道“夫人要生了,快去喊白月過來。”
安嬤嬤跟在封雲深身邊仔細的提醒道“督主慢些,注意腳下,夫人才剛開始疼,要疼許久才會生的。”
如今的都城,早就開始下雪了。
昨夜便是下了雪的,路麵上的雪雖然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但到底是有些濕的,安嬤嬤生怕封雲深把林朝雨給摔了。
封雲深雖然抱著林朝雨是小心翼翼的往屋裡走的,但卻並不影響是速度,很快就抱著林朝雨,將她安置在了特製的床上。
封雲深抱著林朝雨進去的時候,白月已經在屋內了。
待封雲深把人反到床上之後,她立即上前給林朝雨把脈,而後又摸了摸林朝雨的肚子。
安嬤嬤則在還沒有進屋的時候就吩咐人去準備熱水、剪刀、紗布、參湯等物。她一疊聲兒的麻利的吩咐完了這才進屋,進屋就見封雲深有些手足無措的杵在屋裡。她哎喲一聲道“小主子哎,這是產房,您可呆不得的,快快出去吧!”
林朝雨被剛剛那一下疼懵了,此時白月正在扒她褲子,林朝雨立即按住白月的手,附和著安嬤嬤道“夫君,您先出去。”
她這般倒不是礙著什麼規矩,隻是不喜歡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被封雲深看到而已。
封雲深道“我就在裡麵守著,不會妨礙你們的。”
白月不緊不慢的問林朝雨“夫人疼過幾次了?”她剛剛扒林朝雨的褲子的時候,發現褲子還是乾的,說明羊水還沒有破,且根據林朝雨脈象和胎位來看,恐怕還有一會兒,隻要在生產之前將督主趕出去即可。
林朝雨道“就疼了一次。”
白月道“這才剛開始呢,且有得疼,督主現在可以在屋裡陪陪夫人,待會兒夫人正是生產的時候督主在出去。”
林朝雨一聽還有的疼,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以前也是聽說過生孩子很疼的,也知道會有這麼一個過程,她早早的就有了心理準備的,如今當真疼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覺得很恐怖。
封雲深是不知道生孩子具體有多疼的,但見林朝雨隻疼了一次就臉色慘白,又聽得白月說還有得疼,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皺眉“就沒有什麼緩解疼痛的法子嗎?”
白月道“沒有的。”
二人對話的時候,第二波疼痛又湧了出來。林朝雨疼得下意識的就想要屈膝躬身,把自己縮成一團,但肚子頂著,讓她沒有辦法這樣,隻得死死的揪著被單,緊咬牙關。
封雲深看著林朝雨這般難受,隻能乾著急。
恨不能自己代替林朝雨受這一份苦才好。
大冬天的,林朝雨愣是被疼出了一頭的汗,封雲深一邊拿了乾淨的帕子仔細的為林朝雨擦汗,一遍柔聲道“可可,疼就喊出來,不要憋著。”
林朝雨那隱忍的樣子,讓他十分心疼。
原本他還很期待二人的孩子出世的,此時卻不知道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了。孩子他固然喜歡,但若是生孩子便要讓林朝雨如此痛苦,這份喜歡令他又覺得有了些旁的複雜的情緒。
封雲深的話音剛落,安嬤嬤就到“我的小主子喂,您就彆亂說話了,如今夫人是萬萬不能大聲叫嚷的,得留著力氣待會兒生孩子呢。”
這個時候喊了出來,就容易泄氣,正到了生孩子的時候就容易後勁兒不足。
封雲深在這段時間也是了解了許多生產的和帶小孩的知識的,知識正當遇到事情的時候就自亂陣腳了。
如今被安嬤嬤一通說教,便閉上了自己的嘴。
林朝雨這第二波通過,稍稍緩過來了一些,她有些艱難的問白月“要這樣痛幾次,才能生啊!”
白月道“每個人不同,痛的時間也不同。但正常而言,是要六個時辰的,有些甚至要生好幾天。”
無論是那六個時辰還是好幾天,都讓林朝雨有些累覺不愛。
這才疼了兩次,就已經讓她覺得受不了,若是要那麼久,林朝雨覺得很恐怖了。
白月道“夫人才剛剛開始,建議夫人下地走一走,待會兒正生的時候,會順利一些。”
林朝雨雖然疼得不行,但為了生娃能順利,就讓封雲深扶著她起來走。
肚子疼起來雖然是一陣一陣的,但疼過之後那種感覺還流在林朝雨的身上,這讓林朝雨走起路來十分的緩慢,每走一會兒,就會疼一會兒。漸漸的,那種疼痛感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林朝雨終於堅持不下去了,她喘著氣兒道“不行,我走不了了。”
封雲深僅僅的抿著唇,小心翼翼的將林朝雨扶了回去,伺候著林朝雨躺下。
林朝雨剛一躺下,就覺得有一股熱流流了出來,她立即道“白月,你來看看,我是不是破羊水了。”
白月立即上前,也顧不得尊卑,直接把封雲深給擠到了一邊兒,一看林朝雨的身下,答道“是破羊水了。”
安嬤嬤這個時候端了些吃食進來跟林朝雨道“夫人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這生孩子,最怕的就是力竭了。
封雲深趕緊將林朝雨扶了起來,接過安嬤嬤手中的碗,就熟練的給林朝雨喂起了東西。
被說,林朝雨被之前那些疼痛摧殘得,還真是沒有什麼力氣了,一碗吃食下肚,倒有了幾分力氣。
封雲深給林朝雨喂了吃的。
安嬤嬤再次催促道“小主子,您現在可以出去了。”
封雲深卻是看向白月,白月也道“督主,您出去等著吧!夫人的胎位正,如今沒有什麼異常,不會有問題的。”
封雲深還是不想走,他不想把林朝雨一個人留在屋內忍受這樣的痛苦。
林朝雨看著封雲深,莞爾一笑“夫君出去等著吧,你在這屋內,也幫不了我什麼,你就在外麵守著我就好了。”
封雲深誰的話都可以不聽,卻是不能不聽林朝雨的話,隻得退了出去。
他一踏出產房的們,安嬤嬤就毫不客氣的把門給關了。
封雲深雖然被趕了出來,去仍舊貼在門口,妄圖聽到些什麼聲音。
封鐸那邊也受到林朝雨要生了的消息,但他礙著身份的原因,不好過去,隻是吩咐白木“閒雲院的安全,務必保證。”深兒今日的心思隻怕是全都放在了朝雨和孩子身上,那麼他就必須保證林朝雨在生產的時候封雲深沒有後顧之憂。
“主子放心,閒雲院現在很安全。”且不說督主自己就坐了許多防護措施,在加上主子這邊,便是任何人想要知道閒雲院今日發生了什麼都是不能的。
封雲深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聽不見裡頭有任何聲音,不由得急得在外麵團團轉。
他有心想要跟林朝雨說話,但又怕林朝雨為了回答他的話而白白浪費了力氣。
但在外麵聽不到任何聲音他又心中十分不得安寧。
而林朝雨此時,還在承受著密集的疼痛,安嬤嬤擔心林朝雨把自己的舌頭咬了,已經給林朝雨拿了帕子讓她咬著。
林朝雨痛得隻想打滾兒,但她這肚子又讓她根本沒辦法打滾兒,林朝雨有一種叫天天不來、叫地地不應的感覺。
生娃,真特麼不是人乾的事兒啊!
林朝雨想著,這一個生了之後,往後她再也不要生娃了,太痛苦了。
心中又想著,若是以後這小崽子對自己不好,她就把這小崽子給攆出家門。
到後麵,林朝雨疼得甚至有些迷糊了,但是她一聲都沒有喊出來,因為她始終記得要保存體力。
封雲深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焦急過後,心反而靜下來了。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白月的醫術高明,接生也學得十分到位,林朝雨在壞了身子之後一直將身子都養的極好,不會出事的,不會出事的。
東月看著封雲深似乎要在屋外畫作一尊雕像的樣子,很想開口勸勸封雲深坐下等,但他不敢開口,他直覺自己若是這般開口了,一定會被封雲深一頓罵的。
因此也隻能巴巴的陪著封雲深在外麵等著,心裡默默的祈禱小主子快些健健康康的出來。
封雲深在外麵不知道站了多久,站到他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因為聽不到屋內的動靜在此焦躁了起來。
他跟東月道“去把我的琴拿來。”
他不能跟林朝雨說話,讓林朝雨分神,但他卻想讓林朝雨知道,他是一直在外麵陪著她的。
東月不明所以的去把封雲深的琴去了過來,封雲深坐到琴前,就兀自彈奏了起來。
林朝雨在迷迷糊糊間聽得琴聲,林朝雨從來都沒有聽過封雲深彈琴,但她聽到琴音就知道是封雲深在彈。
她看望了屋外,安嬤嬤似乎知道林朝雨想要說是很麼,笑眯眯的道“夫人,是小主子在彈琴,想必小主子是想告訴夫人,他一直在外頭陪著您呢。”
林朝雨笑了笑,一波劇烈的疼痛在她的全身瞬間蔓延開來,讓她那來不及完全綻放的笑容就被衝散。
白月驚喜的道“夫人,已經開了十指了,您加油,小主子快要出來了。”
林朝雨疼得聽著白月的話都像是隔了幾層東西一樣,有些不真切,但她還是聽清了白月的話。
白月那充滿驚喜的聲音,也落入了封雲深的耳裡。
林朝雨隻覺得她自己如今都已經不是她自己了,隻是聽著白月的話,按照白月的話。
白月看著已經開始露頭的孩子跟林朝雨道“夫人,用力,已經看見頭了。”
林朝雨就咬牙用力。
大抵是長久的疼痛讓她疼得有些關係,甚至是有些麻木了,林朝雨緊要牙關,將身體的所有力氣都彙聚到一處。
此時她的腦子裡是近乎空白的,唯有一個念頭,就是用力。
不知道道過了多久,林朝雨終於是疼得有些受不住了,喊出了聲。
封雲深的琴音因為林朝雨痛苦的聲音而錯亂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平穩,琴音中有一絲安撫之意。
林朝雨在不斷的用力中,覺得自己的體力漸漸的有些不支了。
白月還在不斷的鼓勵這林朝雨。
屋內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封雲深都不忍心看,他害怕自己看到那些血水會忍不住衝進去說不生了。
他此前也不是不知道生孩子嚇人,但大抵是過去生孩子的人於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人,所以他並不覺得有什麼。
如今輪到林朝雨了,他才怕了,才心疼了。
白月見林朝雨體力有些不支,大聲道“夫人,不能睡,已經出來半個身子了,在用力就可以生出來了,生出來就可以睡了。”
林朝雨如今隻會機械的用力,聽到白月說用力,下意識的就把所有的力氣積蓄到一處,然後使勁兒。
伴隨著林朝雨一聲喊叫,她覺得自己的肚子一空,原本鼓鼓的肚皮也塌陷了下去。
安嬤嬤先於白月欣喜的道“生了,生了。”
然後將臍帶剪掉,孩子包裹了起來,見孩子不哭,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哇……”的一聲嬰兒的啼哭,登時響了起來。
安嬤嬤樂嗬嗬的抱著小嬰兒就要出去給封雲深報喜。
而白月這邊這般林朝雨清理這身體。
封雲深在外麵,裡麵的動靜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的,聽到白月說林朝雨生了,也不彈琴了。三步並兩步的就到了產房門前,推門而入。
那邊安嬤嬤正打算抱著小嬰兒出來,就見封雲深衝了進來。
安嬤嬤立即道“哎喲,小主子哎,產房內血腥大,您進來乾什麼。”
封雲深此時哪裡顧得上安嬤嬤,第一時間到了床邊,看著林朝雨蒼白這一張臉,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緊閉著眼。他立即問白月“夫人如何了?”
白月道“夫人是太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封雲深懸著的心這才算是完全放了下來。
他從碧月手上拿了帕子過來,親自幫著林朝雨擦臉擦手,心疼的親了親林朝雨的額頭。
安嬤嬤知道得,自己剛才說的算是白說了。
她逗著懷裡抱著的小人兒道“小可憐兒,你父親眼裡隻有你娘親,可不待見你呢?”
封雲深頓時哭笑不得“嬤嬤……”
“方才我聽這家夥那響亮的哭聲就知道是個沒毛病的,自然是更加擔心可可一些的。”
安嬤嬤看破不說破,抱著小嬰兒走到床邊給封雲深瞧“是個小公子呢?”
“瞧瞧這黑油油的頭發,這細皮嫩肉的樣子,這好看的眼睛,長大之後必定跟小主子一般俊朗。”
封雲深“……”他為什麼就半點都在這孩子身上瞧不出俊朗的影子。
頭發稀稀疏疏的還帶著血絲兒貼在腦袋上,哪裡有黑油油的頭發;眼睛明明都還沒有睜開,怎麼就能夠看出來好看了;在者,因而的皮膚都是細皮嫩肉的吧!
封雲深深深的質疑,他跟安嬤嬤看到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小孩兒明明皺巴巴的,眼睛都睜不開,麵皮都是粉紅粉紅的,封雲深看著這樣的娃,實在是不能昧著良心說一句好看。
他不說醜,已經都是作為孩子他爹最後的善良了。
也不知道可可知道自己費儘力氣成了這個醜玩意兒出來,會不會不高興。
他和可可長得都好看,也不知他們的孩子怎麼就這麼不好看了。
封雲深雖然沒有把心中的嫌棄直接說出來,但看著小嬰兒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