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家中,就是降了乾王,去上朝,就是與朝廷、陛下休戚與共!
仿佛一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賈政看向屋內眾人。
老太太麵帶憂色,他妻子默不作聲,他大哥隻管喝茶,府內姑娘們茫然無措,一旁的丫鬟婆子人人低著頭。
“還不至於到這地步。”賈珍終於開口,“若能使他退軍,花點銀子也是好的,若是真打起來,咱們也左右不了局勢。”
賈母歎道:“罷了,就到這罷,你們男人管外麵的事,我也幫不了你們什麼,滿朝上下的人都沒辦法……等會你跟我去廟裡上香。”後麵一句話是對王夫人說的。
“鴛鴦,去給老太太更衣!”王夫人忙說。
眾人正要散去,賈璉忽然想到件事,“太太,我們家裡可有人認識個叫冷子興的?!”
王夫人並不認識這人,因問:“你打聽他做什麼?”
賈璉咬著牙說:“這該死的賊廝,在外頭亂說府裡姑娘奶奶們的名諱,都傳到了乾王耳朵裡!”
“啊!”
滿屋子的姑娘、奶奶都驚呼起來,連李紈都坐不住了,連連說:“這是誰在亂傳?!”
不管嫁了人還是待字閨中,女子的名字都不能隨便往外亂說,眼下不但有人說了,還傳到城外賊王楚延耳朵裡?!
豈不是說,那乾王惦記著府內姑娘們?
賈母朝王夫人惱道:“快去查查,看這人是誰家的,往日裡的規矩全不眼裡了!”
這時,一個婆子出來說:“回老太太,這冷子興,好像是周瑞家的女婿,是一個古董商人。”
此話一出,門外站著的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再也不敢瞞下去,進來後就跪地磕頭。
屋內眾人神情各異,王夫人早已站起身低著頭,不敢吭聲。
賈母臉色不好看,卻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麵發火,隻朝王夫人道:“你去問清楚這事再來回,不必跟我去上香了。”
於是帶著邢夫人、李紈、王熙鳳、史湘雲、林黛玉、探春等人,換了衣服後,一起浩浩蕩蕩的往大觀園櫳翠庵走去。
賈璉被賈政單獨叫到書房,詢問他詳細。
賈璉懼於乾王威勢,不敢把所有話都透露出來,隻說:“老爺,那乾王聽冷子興說,府裡頭姑娘們長相貌美,故而特地叫了我去。”
這話點到為止。
賈政吃了一驚,看著賈璉,半晌才緩緩說:“若是把姑娘們送進乾王軍營……”
“老爺,當然是等乾王入主皇宮後再送進宮裡!”
“乾王都提到了誰?”
“林妹妹,寶姑娘……還有蓉哥兒的媳婦。”
乾王問了許多事情,以賈璉看來,他最看重這三人,其餘皆是陪襯。
“怎提了她們三個……你幾個姐妹呢?還有宮裡頭你的大姐,他也沒提?”賈政又問。
這三人固然才貌雙絕,是一等一的女兒家,但對於林黛玉,賈政始終有虧欠這位外甥女的想法,不想勉強她,薛寶釵是外人,這事不是他來做主。
蓉哥兒媳婦秦可卿又已經嫁人,送她進宮與禮不合。
賈璉笑道:“老爺怎麼沒想到?若是乾王打進京城,皇宮裡的妃子,去留還不都是由他定奪?”
賈政這才恍然,又皺眉說:“若是陛下投降了,元妃娘娘是要跟著陛下離開皇宮……唉,此事我知道了,再議罷。”
賈璉沒法,隻得告退。
隻是在他看來,老爺有些優柔寡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