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吳尚榮柱著拐杖去自家菜地裡弄菜,不小心摔倒在田間的路上,拐杖拋進了路坎下的田裡。
因為他的左腿骨斷了,沒有左手拿著拐杖支撐著左邊的身體,他根本起不來。
見到但雲山的兒子但銀富從遠方走了過來,他便大聲求助道:“銀富哥,麻煩你幫我撿一下拐杖好不好。”
“不好。我為什麼要幫你?再說前些年,你們無數的小娃兒在我屁股後麵追著喊:“但銀富,矮打杵,按在地上打屁股。”今天你正好遭了報應,輪到我看你的笑話。”
“你看我摔在地上,腳又痛,起又起不來。你這人乍沒有一點同情心呢?”
“同情心值幾個錢?不過,我把雙腳張開,你如果願意從我的胯下爬過去,再喊我一聲爹,我就可以把拐杖撿來遞給你。”
“好哇,但雲富,你給我記住。你今天給我的羞辱,我今後一定會讓你加倍地償還。”
“你有那個機會嗎?小雜種!你那隻斷腳恐怕再也站不來了。你都要成瘸子了,老子怕你個錘子!”
但銀富說完,在吳尚榮屁股上踢了一腳,右腳提起來在吳尚榮頭上轉了一圈,罵了句:“呸,什麼東西!老子跨你一個尿騷,讓你倒黴一輩子。”
然後,唱著,笑著慢慢往上邊大路上走去。
本地風俗,“跨尿騷”是把腳抬高從彆人頭跨去,這是一種侮辱性的動作,同胯下之辱是等價的。老輩人說,被人施加這種動作的人是要走黴運的。
吳尚榮臥在地上,雙眼噴射出燃燒的怒火,緊緊地握著一雙拳頭,上牙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但是眼眶裡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吳尚榮擦乾淚水,咬緊牙關,把心一橫:“我自己跌倒,自己爬起來,不稀罕你的幫助!”
心裡默念完,閉著眼睛往路坎下的田裡滾去。
“啊…啊……”
吳尚榮儘管把下嘴唇都咬破了,還是沒有忍住斷腿處傳來的劇烈疼痛。
他知道,自己剛才可能乾了一件蠢事,身子翻滾時,萬一把正在愈合的斷骨拉開,就有可能要去重新入院治療了。
吳尚榮平躺在地上,雙眼無助地望著亂雲滾動的天空。
左腿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的額頭起了一層熱汗。
等到疼痛稍微減輕了一些,吳尚榮往右邊輕輕地翻動身子,讓自己重新臥在這塊菜地裡。
吳尚榮雙眼盯著三米外的拐枝,開始嘗試著用右肘支撐著身子,左手按在地上。
他用右肘和右腿配合著腰力,左手作輔助和維持左邊的平衡,推著沉重的身子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動。
三米的距離,讓吳尚榮感覺有300米遠。
每移動一寸,就要忍受左腿斷骨處傳來的幾乎讓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爬了幾十下,吳尚榮感覺又痛又累,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被汗水濕透的,還是給抹在全身的濕濕的泥巴裡的水分浸濕的。
吳尚榮臥在地上喘著粗氣,休息了片刻,待力氣恢複了一些,又開始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動。
近了,近了,右手離拐杖越來越近了。吳尚榮憑著堅忍不拔的毅力,終於要自己拿到拐杖了。
最後還剩一寸多的距離,吳尚榮竭儘全力將右肘死死地扣緊地麵,將身子又往前送出了一點點,他用力地將右手伸出去,還差一厘米。
他這時忽然想到,要是自己練過武俠小說裡的九陰白骨爪功夫就好了,手臂可以隨意伸長一尺多,那這點距離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他自己都為自己此時有這樣的想法感到好笑。
但是,現實中一厘米的距離畢竟還是距離,手臂不會因自己的意願而伸長。
所以他隻得積蓄力量,再往前移動一點距離。
他自己給自己喊了一句:“加油!”
這次身子居然奇跡般向前移動了兩寸。
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心裡道:“這次無論如何都夠得著了。”
於是,他信心滿滿地把右手臂伸出去抓拐杖。
“見鬼了!怎麼會還差一寸?自己明明又向前移動了兩寸。”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吳尚榮的精神瞬間崩潰。
欲知吳尚榮因何緣由沒有夠著拐杖,請繼續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