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蕭幹脆盤膝坐在了圓柱台上,僵硬的動了動身子和雙腿。
她努力想要把穴位給衝破了去。
紅彬的武功在她之上,她要衝開穴位並不容易。
隱約能聞見池子裏漂浮而來的那股古怪的腥臭味。水池子的水並不清澈,甚至還有些渾濁,乍然一看,隻有密密麻麻的蛇在上方遊蕩。
樓蕭斜著眼睛看過去,真覺得有些反胃。
池子裏肯定有屍體,而且屍體不少,都成了這些水蛇的盤中餐。
之前被關押在此處的犯人,應該都想過從此處爬出去,可沒想到會掉下水池,成了水蛇的食物。
……
“宮主,樓蕭已經關好了。”紅彬走來,將樓蕭的事情處理好,不免有些好奇。
葉玨輕應了一聲,眸色複雜的輕撫著桌麵的紋理,他也在等待。
“不過宮主,這夜門主真的會為了樓蕭而來嗎?”紅彬又道。
怎麽覺得不太可能呢?
畢竟樓蕭對夜凰門來說,那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葉玨斜斜的勾了勾嘴角,冷睨了一眼紅彬,輕嗤道:“這你就不懂了。那日在遊湖上,他的表現已經證明一切了。他若是不在意樓蕭,怎會出手?”
越來越好奇,這樓蕭對那男人的意義到底是怎樣的。
紅彬撇嘴搖頭。他確實不懂,而且也不想去深思。
不過一會兒,有人便匆匆走入屋中,恭敬道:“回稟宮主,夜凰門的人來了,就在門口等候。”
葉玨嘴邊笑意邪肆,輕睨了一眼紅彬。
紅彬恍然大悟似的說:“宮主料事如神。”
這馬屁拍到位置上,讓葉玨臉上笑意也越來越邪氣。
“還不趕緊請進來。”
下屬應了一聲,轉身去將人給請入屋中。
但……
入屋的卻不是他要的夜凰門門主。
葉玨略帶不悅的問道:“你們門主呢?”
明影板著臉說:“宮主實在太看得起樓蕭了。不過一個小人物,門主何必為此人親自而來?”
他嘴上這麽說,心底很是無奈。
葉玨估計會氣傻了。
……
枯井旁,樓蕭費力的爬了上來。
剛剛爬到井邊,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些王八蛋,沒一個是好東西。
她抹了抹臉上的灰塵,又隨手拂開黏在臉上的灰塵,剛準備站起身來,入眼的卻是一雙黑色靴子。
她訝異的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瀲灩的鳳眸,但卻是一張陌生臉。
眼眸,熟悉的懾人光芒,樓蕭震了一下。
“你……”
“走。”男人也沒有力氣與她多廢話,抓起她的手腕就走。
他腿長,她費力的跟上他的腳步。
大概是嫌棄樓蕭腳步太慢了,男人幹脆將樓蕭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
樓蕭雙腳驀地離地,隻覺心跳加快的厲害,她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愕然的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
她真怕自己的心會跳出胸腔,被這男人取笑。
“你怎麽逃出來的?”他忽然問。
熟悉的悅耳低沉嗓音,語氣之中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心之意。
樓蕭並沒有注意,反而撇了撇嘴說:“自己逃出來的唄!下麵的牢房裏有水蛇,雖然如此,水蛇之中的柱子可以借力躍上頂部。頂部衝開就是枯井。”
其實那牢房裏還有一種奇怪的氣味,都是來自水中。
水中的氣味漂浮上來,聞的人必定會渾身綿軟無力。當時她就說怎麽會有這樣一股奇怪難聞的氣味,之後才知並不是來自屍體的味道,而是水中有毒。
其他的人正是聞了這些氣味,身子無力倒下水去,成了水蛇的食物。
她好不容易衝開穴位,衝上來,費盡了所有力氣爬出枯井,也真是艱辛。
想到這裏,她瞪了他一眼。
“北冥擎夜,我告訴你,你們的事情跟我無關,拜托你跟你那個什麽仇家說清楚,別來找我麻煩。”
她真恨不能伸出手指戳在他的胸膛上,一字一頓的告訴他。
但現在她人被他抱著,她不敢輕舉妄動,萬一他老人家一個不高興,直接把她從這麽高的地方丟下去可怎麽辦?
男人帶著她以輕功掠出,飛上飛下的,她可不想這麽突然被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這個時辰,剛好是黃昏,金色的黃昏就灑在男人的身上臉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亮。
樓蕭盯著他這張易容的臉看了許久,忽然經過樓府,叫道:“哎哎,奸商放我下午,我回樓府。”
北冥擎夜忽然站定在一家屋頂上,蹙了蹙眉。
樓蕭又掙紮了一下。
“我回樓府搬東西。”她又道。
樓蕭的話讓男人微微側過頭看她,他緩緩說了一個字:“好。”
樓蕭朝他笑了笑,這才躍下了屋頂,往樓府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