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所有的客人,花卷搬出兩張折疊躺椅,和大妞躺在上麵,愜意地喝著鮮牛奶。
甩甩酸痛的胳膊,聽著大妞認字的聲音,花卷昏昏欲睡。
“花卷姐姐,我認得你的名字了,這裡有個花字!”大妞興奮地搖花卷,把她搖清醒了。
花卷一看,果然是個“花”字,她毫不吝嗇地誇讚大妞:“大妞真厲害,沒錯,我的姓就是這個字。”
“那花卷姐姐的卷字怎麼寫?”大妞好奇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知道姐姐的全名,牢牢記住。
花卷找來紙筆,把名字寫在上麵,“就是瑞士卷的卷啦!”
大妞咯咯笑起來,說:“姐姐名字真好認!”又問:“那姐姐的長輩給姐姐取這個名字,是因為吃的花卷嗎?”
花卷想到自己的爺爺,他以前經營著這家小吃店,這大概就是自己名字的由來。
花卷點點頭:“正好我就姓花,家裡又是開小吃店的,是不是很應景?”
大妞一臉羨慕:“真好。可惜我沒有名字。”
花卷說:“大妞不是你的名字嗎?”以前她是見過這類型名字的,所以但是沒有多想。
大妞搖搖頭,失落地說:“因為我是家裡最大的女孩,所以他們都叫我大妞。在我們村裡,很少有人專門給女孩子取名字呢。”
花卷拉著大妞的手,說:“沒關係,你現在會認字了,你可以自己取一個名字呀,然後我們想辦法把你的戶籍名字改了就行,多簡單呢!”
花卷把銀子給大叔的第二天,他就送來了大妞的身契,大妞已經是花卷的人了。
大妞開心地說:“那我可以跟姐姐姓嗎?”
“當然可以呀,你本來就是我妹妹嘛。”
“那我也要取一個和吃的有關的名字。我就叫……花生吧!”
花卷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妞不滿意了,嘟著嘴說:“花卷姐姐你不要嘲笑我,我知道我懂的少,我在努力學呢。”
“姐姐沒有嘲笑你,姐姐是覺得這個名字好玩,這樣吧,就叫‘花笙’,改字不改音。”說著,她在紙上寫下“笙”字。
“這個字呀念‘生’,是一種樂器,姐姐希望你以後能才華出眾,怎樣?”
大妞低聲念著,用手指在空中瞄著這個字,然後對花卷咧嘴笑:“姐姐,我喜歡這個名字!以後我就叫花笙了!我有名字了!”
外麵已經下起了小雪,寒風卷著雪花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小吃店裡有空調,兩個女孩子並排躺在躺椅上,蓋著薄毯閒聊打趣,絲毫察覺不到寒意,這才是她們向往的生活。
萬福榮在花卷這裡吃了癟,回去以後越想越氣,每天倒枕槌床,可是人家有陸將軍撐腰,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能怎麼辦?
眼看著花卷小吃店的名聲在城裡漸漸傳起來,極大地影響了萬福樓的生意,就算有客人上門,也會話裡話外拿萬福樓的糕點和花卷店裡的蛋糕比,萬福榮就碰見過好幾次。
甚至有一次,他和老友聚會,老友吃了一口芋頭酥後,竟然對他說:“聽聞城外那個小吃店的芋頭糕香味極佳,入口軟糯。老萬呐,你這芋頭酥也該改改革了。”
萬福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抽著嘴角,用了畢生所有的修煉,這才忍下,深深歎了一口氣,說:“是的是的,隻是那小吃店店主極其高傲,我親自前去想學習一下,竟被她帶人打了出來,唉!”
老友驚詫:“還有這事?”
萬福榮都快要哭出來了,一張臉扭成苦瓜:“可不是,想我萬福榮大大小小在城裡也算個人物,哪裡受過這種屈辱。”
老友畢竟是老友,還是和他站在同一戰線的:“一個小姑娘自己開店,哪裡來的底氣,道上的規矩怎麼會一點不懂,你得教教。”
萬福榮想起陸明禮那身手,不敢教、不敢教……
但是,規矩這東西好用啊,不管有再大的靠山,總不能越過規矩去吧?
他有了個新主意。匆匆拜彆老友,他挑了幾種點心,想了想,又再提上一包新茶,去了知州府。
逢年過節他可沒少給趙知州送禮,你花卷有靠山,我也有。
趙繼周正好在府裡,萬福榮恭恭敬敬遞上禮物,寒暄幾句就開始講正事。
他一臉愁容,開口便是濃濃的無奈:“想必趙知州早已聽聞,這城外新開了一家小吃店,那可不得了,生意特彆火爆。”
趙繼周想,那可不是,自己剛吃完,那酸菜魚的香味還深深印在腦子裡呢。
他點頭,哼了兩聲:“嗯,是有聽說。”
“那店主是個叫花卷的小姑娘,不懂道理。按說這小吃店也屬於我們商會,自她開店至今,未見她上門,更沒有加入商會,這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商會可是要負責的呀。”
趙繼周心裡想,這你們內部的事,怎跑到我這來說了,他想起女兒的話,花卷指不定是仙人,天上神仙怎麼加入地上的商會啊?
他幫花卷找了一個理由,說:“這個啊,許是小吃店開在城外,商會管的是城內的店,這有個界限不明了,小姑娘嘛,知道的少。”
萬福榮懵了,怎麼,城外人不也還是城裡的人管嗎?那周邊的村民,不也是把稅交進你知州府?
這話他可不敢當麵說,這明擺著知州偏向花卷了,自己隻能據理力爭。
“那可能是小姑娘不懂規矩,我們老一輩的應該教教。無論城裡城外,開店都有印契,您把這印契副本還有花卷的戶帖交與我,我親自去辦理入商會手續。”
趙繼周一愣,這……一看花卷就沒有戶帖,自己也從未聽過花卷小吃店來辦理印契啊!
但是他早已鐵了心站在花卷那一邊,開玩笑,店如果沒了,自己以後上哪去吃那酸菜魚?上哪去喝那什麼奶茶?
他嘴上說:“這是師爺辦的事兒,我讓他找找,遲些給你送去吧。”然後對著旁邊小廝使了個眼神,小廝心領神會,轉身離開。
小廝一路小跑,到師爺房中,急匆匆傳達老爺的指令:“快、快,即刻辦理一下花卷小吃店的印契!對了,還有花卷的戶帖,也一並辦下來。是老爺吩咐的。”
小廝又補充一句:“辦好後,花卷那一份給我,我晚上自己交去小吃店。”
這樣就有理由去花卷麵前邀個功,順便能蹭點好吃的,上次的酸菜魚,隻是湯泡飯就已經香到腦昏昏,下次一定要吃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