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一放,真大哥的麵龐便隱匿在其中,誰也瞧不清了。
“我帶你去找城中的名醫瞧瞧,真大哥你身上新傷舊傷加在一起實在不少,彆落下了什麼病根才好。”宋裡裡說道。
若真的讓真大哥出了事,宋裡裡心中難安。
真大哥起初是有點抗拒的,但聽到宋裡裡說,不會叫任何人瞧見他的臉,便也放下了戒備。
臨出門前,宋裡裡想起籽棉給的那個小布袋,說是圖吉利的。
她打算給真大哥係在腰上。
剛綁上,手一鬆開,真大哥便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宋裡裡被嚇了一跳。
“這小布袋也不是很沉啊,是掛在腰上不舒服嗎,那我給你取了,真大哥你沒事吧?”
宋裡裡跟著蹲下身子,這才發覺了不對勁。
真大哥呼吸急促,喉嚨也發出了嗬嗬如風箱的聲音。
甚至手觸上去時,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發抖,皮膚冷得像是寒窖裡鑿出來的一塊冰。
“真大哥你彆嚇我啊,真大哥?!”
任憑宋裡裡怎麼呼喊,真大哥都無法抬起頭,脖子軟趴趴的,跟沒有骨頭似的。
顧不上再想彆的,宋裡裡立馬扶著他就往外跑。
可真大哥人高馬大的,她一個人扶著很費勁,甚至呼吸也跟著不暢,似有細針在肺管裡遊走,時不時地尖銳作痛。
幸好,客棧這會兒人也多了,瞧見這一幕,便有熱心腸的人衝上前來幫忙,將人給抬上了外頭的馬車。
其實也沒多遠的距離,但宋裡裡渾身起了層薄汗,手指更是不斷地顫抖。
“去、去救、救世堂,快,快啊!”
幾個字而已,宋裡裡慌得結巴了好幾次。
“三小姐坐穩了!”馬車直接彈了出去。
宋裡裡看著麵前已經昏迷不醒人事的真大哥,不知該怎麼辦。
不敢碰,不敢喊,手在半空懸了半晌,又縮回了袖子裡。
心跳得很快,幾乎要到嗓子眼了。
她全身都在發抖,一陣冷一陣熱,腦袋也開始痛,似乎有燒紅的鐵鉗捅進去在不斷攪拌似的,讓她忍不住想作嘔。
可馬車裡就這麼大地方,若真是吐了,必定會弄得真大哥渾身都是,宋裡裡便又硬生生忍住了。
好不容易到了救世堂門口,她立馬要跳下去。
身子發軟,差點直接摔個狗吃屎。
正好救世堂的學徒在門口掃地,眼疾手快攙扶住,扭頭衝著屋裡嘶吼,“師傅,快來救人啊!”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走出來,行走間身上裹著濃鬱的中藥氣味,苦澀,卻又叫人心安。
“在馬車裡,救他,快救他!”宋裡裡站不住,人跟泥鰍似的,從學徒手中滑坐在地。
老郎中挑開馬車簾子掃了眼,卻又退回了宋裡裡跟前,“把她抬進去,去備十桶清水,裡頭打上胰子沫,得先把她胃裡吃的東西都清出來。”
宋裡裡驚愕瞪大眼睛,“搞錯了,不是我,是馬車裡那個。”
“沒搞錯,現在要救的,就是你。”老郎中堅定不移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