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是沉悶的腳步聲,活動板房的走道並非水泥澆築,而是拚湊的鐵板,很薄,一旦有人在走道上走動,就會發出這樣沉悶的聲音。
京元坐下還沒十分鐘,還沒來得及慶祝劫後餘生,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雙手撐地,站起了起來,隨手抄了油漆桶裡的的一根燒火鉗用作武器,右手放到腰間,把那把改裝過的手槍取了出來。
這把手槍,是他身上唯一攜帶的武器了,剩餘的雙管獵槍、茄木刀、步槍和燃燒瓶一類的東西,都落在了越野車內。
他沒有太多的閒工夫去拿武器,身上也沒有多餘的位置,他要背著唐雪,還要麵對如海般的屍潮,槍在那種情況下的作用幾乎等同於零,不如徒手戰鬥,唯有這把卡在腰帶上的手槍被他帶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如何,但心想如果能看到狀態欄的話,上麵一定有【重傷】,【體力透支】之類的詞條。
雖說剛才吃了幾個罐頭,還曬了一會兒太陽,但之後又花了兩小時的時間,做洗血手術,體力非但沒有恢複,反而消耗的更厲害了。
儘可能,他想避免戰鬥,至少再等他吃一些東西,傷勢再恢複一些。
外麵隻有一個“人”的腳步聲,腳步聲停下了,“他“到了門口。
這扇門內部有一個後來焊製的框,由於門是朝內開的,所以隻需要在框上放上一根鐵棍,就能把門關上,京元進來之後,就已經把給門關上了。
他舉著槍口,手裡拿著燒火鉗,一點點靠近那扇門,打算透過門上的縫隙,看一看外麵的情況。
然而小白先他一步跑了過去,守在門口。
緊接著,門的縫隙裡滲透出黑色的液體,那是菌群,它們順著門縫蠕動到那根鐵棍上,像是一隻手將鐵棍抓起來。
京元張開嘴,想喊小白回來,可他隻發出了啞巴一樣的嘶啞聲,接著咳嗽一下,咳出了帶沙子的一團烏血。
他喉嚨上的傷口,還沒愈合,完全說不出話來。
外麵的那個生物並不是人,他想讓小白回來,情急之下,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旋轉著射出,在鐵門上撞擊出火花,這聲響把小白嚇了一大跳,一下躲開了門邊。
門緩緩打開了,終於看見“他”的廬山真麵目。
那是一個人形,有手有腳,但手腳並不是由肌肉和骨骼構成的。
“他”的全身都是流動的菌群,沒有五官,沒有衣物,渾身上下散發出詭異的氣息,像是一個黑色的幽靈。
京元立刻對著“他”開槍,砰!砰!砰!
彈殼從槍膛中滑出,子彈傾瀉出去,火花暴射。
然而子彈完全不能對“他”造成傷害,“他”並沒有一個完整的形體,看到不任何的器官,靠著動能造成傷害的子彈,射入“他”流質的身體裡,就像是射入了一團膠水。
這並非喪屍那樣擁有要害的生物,看見“他”的第一個瞬間,京元想到的是奇幻故事裡的史萊姆,在某些設定裡,史萊姆擁有物理傷害免疫效果,眼前的這個生物,似乎和那一樣。
子彈可以射穿鋼板,可以射穿肌肉和骨骼,能輕易殺死一個人類,卻怎麼也不可能殺死一團“膠水”。
黃銅製的子彈,緩緩從“他”的體內吐出來,鐺鐺鐺,連續幾顆子彈掉落到地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他”仍然毫發無損。
這大概是京元見過的,最難對付的家夥,想要對“他”製造出有效的傷害,恐怕得用火燒一類的攻擊方式,或者是劇烈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