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旭就坐在了學校後街那家隻有兩個轉椅的小理發店裡。
“真剪啊?這一刀下去,要是後悔可接不回來。”理發師是個頂著爆炸頭的精神小夥,手裡的剪刀在李旭那厚重的劉海上來回比劃了兩下,一臉惋惜,“這發型現在多流行,遮臉,顯憂鬱。”
“剪。”李旭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把脖子上的圍布往下拉了拉,“兩邊推短,上麵打薄,露額頭,要那種精神點的碎蓋,彆整什麼離子燙。”
理發師撇撇嘴,似乎在為失去一個展現“非主流”審美的機會而遺憾,但剪刀還是哢嚓一聲合攏了。
隨著大把黑發落在地磚上,李旭覺得壓在眉骨上的那一層沉重感也隨之卸去了。
鏡子裡的那張臉逐漸清晰起來,沒有了劉海的遮擋,五官顯得更加立體,眼神裡的那股銳氣不再被那種頹廢的學生氣所掩蓋。
吹風機的熱風轟鳴過後,李旭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
這才是他想要的樣子。
不像是那個隻會躲在網吧敲字的自卑新生,更像是一個時刻準備入場的獵手。
他甚至在鏡中那個年輕人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絲屬於三十歲男人的篤定。
這是一種久違的掌控感,就像清理掉了電腦C盤裡所有的垃圾文件,運行速度瞬間提升。
出了理發店,他直奔愛尚街區。
2010年的男裝審美還停留在緊身褲和花襯衫的餘孽中,李旭繞開了那些掛滿鉚釘和亮片的店鋪,走進了一家主打工裝風的小店。
他在衣架前挑揀得很快,最後拿了一件軍綠色的飛行員夾克和一條版型硬挺的深色直筒褲。
當他從試衣間走出來,站在穿衣鏡前拉上拉鏈的那一刻,那種因為重生而產生的割裂感似乎被這身新行頭縫合了不少。
“帥哥,你這氣質真行,跟剛進來的大學生不一樣。”導購小妹雖然也是慣性推銷,但眼神裡的驚訝是真的。
現在的男大學生要麼太土,要麼太非,像李旭這樣清爽利落帶著點硬朗勁兒的,確實少見。
李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衣領,嘴角微微上揚。
這不僅僅是衣服,這是他的戰袍。
既然手裡握著那個通往未來的手機,他就不能再是一副隨波逐流的軟蛋模樣。
回到302宿舍的時候,門虛掩著。
李旭推門進去,正翹著二郎腿打遊戲的徐皓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鼠標差點滑出去。
“臥槽?”徐皓洋摘下耳機,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圍著李旭轉了兩圈,“旭哥?你受什麼刺激了?這還是你嗎?”
正趴在桌上補覺的沈強也被吵醒了,迷迷瞪瞪地抬頭,眼睛瞬間瞪圓:“哎喲我去,這是要去相親啊?這麼精神!”
“熱,就剪了。”李旭把新買的衣服袋子隨手放在桌上,語氣平淡,但心裡那股熱流卻很受用。
上輩子他在大學裡就是個小透明,總是縮在角落裡,生怕被人注意。
而此刻,這種驚訝和注視,讓他確信自己正在改寫那個糟糕的劇本。
“對了,”李旭一邊整理桌子,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前兩天是不是有人來宿舍推銷信用卡?”
“有啊,煩死了,發了一堆傳單。”徐皓洋指了指角落裡的廢紙簍,“你要辦?那玩意兒是個坑,利息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