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之中,隻見一個身著七品縣令官服、身材微胖、麵容白淨、留著三縷短須的中年男子,慌張地從後堂跑了出來。
他臉上堆滿了惶恐、自責和震驚,撲通一聲跪倒在沈閒麵前,連連叩首。
此人正是黑石縣令,梁文!
也是梁家旁係子弟!
然而,先前此人一直沒有出現,顯然是打算置身事外。
但眼下見到吳成被搜魂,他才“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此地。
而這話,卻讓沈閒眉頭一皺。
此前他並未透露過自己郡守的身份,隻在那村子裡展露過。
對方卻這麼快就知道了,看來這梁家在這蒼雲郡還真是不簡單。
這並未讓沈閒忌憚,反而升起一種莫名的鬥誌。
以往,性子慵懶的他,習慣性躺平。
但在來到蒼雲郡之前,在皇宮經曆的一切,讓他意識到此行注定不會簡單。
而自己又是第一次擔當郡守一職,自然是希望乾出一番事業。
男人嘛!
總是想著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自己雖沒辦法做到夏皇的地步,但在這蒼雲郡大展身手還是可以的。
而這梁家,自然就成了他第一個要出手的對象!
“下官管教無方!致使縣尉吳成這狗膽包天的東西,竟敢衝撞郡守大人天威!下官……下官萬死難辭其咎!”
不等沈閒開口,梁文聲音顫抖,額頭緊貼地麵,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吳成,心中卻是一鬆。
還好!
這蠢貨知道得有限!
成了白癡更好!死無對證!
“下官剛剛正在處理緊急公務,未能及時迎接郡守大人,竟讓這狗東西驚擾了大人!下官該死!該死!”梁文繼續表演,語氣充滿了懊悔和後怕。
說是緊急公務,其實他是收到消息後故意拖延,想看看吳成能不能自己搞定!
誰知道這廢物這麼不中用!
他偷偷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沈閒那冰冷無波的表情,心中念頭急轉,立刻換上一副忠心耿耿的麵孔:“郡守大人,您放心。這吳成罪大惡極。下官定當嚴查其所有罪證,將其同黨一網打儘,給大人一個交代,給黑石村百姓一個交代!”
他打算先把人控製在自己手裡,該滅口的滅口,該銷毀的證據銷毀。
隻要手腳乾淨,就能把這事定性為吳成個人行為。
沈閒一臉漠然,靜靜地看著對方表演。
“另外……”而這時梁文話鋒一轉,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下官得知郡守大人駕臨本縣,已……已第一時間派人快馬加鞭,通知郡城。”
“屆時郡中長官定會以最隆重的禮儀,恭迎大人赴任。想必……想必郡丞大人、郡尉大人他們,此刻已在準備迎接事宜了!”
他這番話,看似恭敬,實則暗藏機鋒。
不僅將責任全推給吳成,還借助徹查的由頭,打算掌控局勢,銷毀證據。
同時還不忘暗示梁家在郡城的龐大勢力。
畢竟沈閒的出現能夠第一時間被梁家得知並作出安排,這背後自然是有人暗中監視。
沈閒眼神深邃如古井,無波無瀾。
他豈能聽不出這梁文話中的深意。
梁家?
嗬……
沈閒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梁縣令……有心了。”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梁文心中一喜,以為沈閒被唬住了,連忙道:“這是下官分內之事!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