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在宅院西角,青磚鋪地,灶台擦得鋥亮,角落裡堆著半人高的柴堆。
乾柴碼得整整齊齊,隻是最底下那幾根柴禾看著有些鬆動,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在這兒。”
翠花走過去,伸手推開最外層的柴禾,露出塊青石板,石板邊緣有道細縫,明顯是人為嵌上去的。
她指尖凝起一縷陽氣,輕輕一挑,“哢噠”一聲,石板應聲而起,底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
一股混雜著黴味、塵土味和淡淡金銀氣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春桃幾人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洞口比想象中寬,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春桃舉著火把湊過去,火光跳動著往下探,隱約能看見陡峭的石階,蜿蜒通向黑暗深處。
“我先下去。”
她咬咬牙,腳踩著石階往下走,火把的光映得石壁上的苔蘚泛著綠光。
每走一步,都能聽見石階“吱呀”的響聲,像是隨時會塌。
翠花拽著獨眼龍跟在後麵,獨孤信走在最後,手裡的折扇不知何時收了起來,指尖凝著一絲微弱的道力,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到了地窖底部,春桃猛地舉起火把,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連呼吸都頓了頓。
這地窖比外麵看著大得多,足有半畝地寬,還隔成了三個隔間,用半人高的石壁分開。
左邊的隔間裡,碼著一排排紅木箱子,箱子蓋沒蓋嚴,露出裡麵金燦燦的元寶,陽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落在金錠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右邊的隔間更嚇人,一堆堆靈石堆得像小山,下品靈石泛著灰白,中品靈石閃著淡藍,最上麵還擺著幾塊上品靈石,透著瑩潤的綠光,靈氣順著靈石縫隙往外冒,在地窖裡凝成薄薄的霧;
中間的隔間沒放金銀,卻擺著十幾個梨花木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古董字畫、珠寶玉器。
最裡麵靠牆的地方,放著個黑漆描金的櫃子,櫃子上擺著一摞摞賬本和書信。
紙頁泛黃,用紅繩捆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是被人精心保管著。
“這、這麼多……”
蘭芝捂住嘴,聲音都發顫,她在繡坊做活,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金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金錠,都忘了眨眼。
小紅膽子大些,走過去掀開個木箱子,抓起一塊金錠,入手沉甸甸的,冰涼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
她又“哐當”一聲扔回去,金錠砸在其他金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箱子裡的金錠都跳了跳。
“都是真的。”
小紅咽了口唾沫,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我爹以前在銀樓當夥計,真金砸在一塊兒就是這聲兒。”
秋月沒去看那些金銀,徑直走到黑漆櫃子前,伸手拿起一摞書信,解開紅繩,抽出最上麵的一封。
她越看臉色越白,手指捏著信紙,都在微微發抖,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裡滿是震驚和憤怒。
獨孤信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最上麵的一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發脆,邊角都卷了起來,字跡卻很工整,是用狼毫寫的小楷,筆畫有力。
信的開頭沒寫彆的,直接落款“合歡宗外門執事王明遠”。
這名字一入眼,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明遠,不就是王員外的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