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搬山
衛淵看看周圍,再看看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月光如水,從天上不斷落下,彙入地麵,然後將這黑色的空間一點一點地照亮。流動的月光到了衛淵身前,慢慢爬上他的身體。
衛淵發現,這月光微涼,並且有些濕氣,有些像是真正的水,但又比水更重一些,也更加黏稠。
他安坐不動,看著月光慢慢爬到自己身上,然後向後延伸。
月色在後彙聚湖,湖中浮起一個小女孩,不過十多歲的年紀,卻生得國色天香,清麗妖冶,隻是在那張瑰麗麵龐上,雙眸深邃如井,流淌出攝人心魄的寒意,而上揚的唇間正逐漸破開一道裂口,滲出一縷鮮血。
她定定地凝視衛淵,笑容詭異,輕盈身姿漂浮月湖之上,黑發如瀑,與湖水相連。身上衣服殘破不堪,如同被什麼給撕碎,絲絲縷縷,又像某種外顯的血管,垂落於月湖,紮根於深水當中。
「你還真沉得住氣。」小女孩道。
衛淵灑然一笑,道:「前輩如此大的神通,辰光可比晚輩值錢得多。前輩都不著急,我為什麼要著急?」
「也許我另有圖謀,在拖延時間—”
「前輩想拖延時間,難道我就能阻止得了?」
「確實不能。」
衛淵笑道:「所以我不急。」
「我此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邀請你去一個地方。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一個可去可不去的地方衛淵忽然有些走神,並沒有回答小女孩的話,而是抬頭望天,不住打量著空中的圓月。
小女孩就有些惱怒,冷道:「本座在與你說話!」
衛淵這才回過神來,微笑道:「抱歉,剛才走神了。您剛剛說什麼來著?」
小女孩忽然間就沒有了遊戲的心情,道:「我說,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衛淵道:「那恐怕要等一等了,晚輩還有許多行李沒有打包———」
「怕是由不得你。」
衛淵思索了一下,再看看頭頂的圓月,道:「前輩這道基簡直是匪夷所思,世上還有人能以日月星辰為道基?」
「我能用得出來,就證明有人有過。你這樣囉哩囉的,想拖延時間嗎?」
衛淵道:「雖然前輩手段通天,但現在我好像是肉身在此。前輩僅憑一個道基的話,怕是搬不走我。」
「是嗎?」小女孩冷笑,嘴角又開始流下鮮血。
不知為何,看到鮮血的瞬間,衛淵忽然感覺有些眩暈,仿佛腦中多了些迷霧,思緒變得不是特彆的清楚。
道兵殿,兩名值守的道兵忽然看到一人匆匆而來。他們立刻攔下對方,就見是名道基接近圓滿的修士,此人官居副將,在整個道兵中大約都能排進前五十。
兩名許家少年出身的道兵立刻行禮,然後詢問:「將軍有何吩附?」
「我來參拜第一道兵。」
兩位守門道兵有些奇怪,說:「現在不是參拜時間,將軍請回。」
「我有些心事,想跟第一道兵說。」那副將並不想走。
兩名守門道兵卻說什麼也不放他進去,隻是不斷重複「將軍請回」。
他們本是許家少年,平素除了職責外幾乎不怎麼說話,但戰場上卻是配合無間,似乎許家少年之間另有隱密交流渠道。
而這將軍本是祭品出身,成為道兵後進境神速,與許家少年相比更像是一個正常的人。眼見少年說什麼也不肯放行,他漸漸地就開始不耐煩起來。但無論威脅利誘,守門道兵就是不肯放行。
就在此時,他鼻中突然飛出兩根絲線,如閃電般刺入兩名道兵眉心!
將軍托住兩名道兵的戶體,帶入道兵大殿,隨手拋下,然後衝到第一道兵高大的雕像前,直接切開手腕,將鮮血塗抹在道兵雕像上。
鮮血四處流淌,居然有許多是向上流的。鮮血如有生命,很快就蔓延到巨大雕像的整個下半身。很難想象,一個人的身體裡居然會有這麼多的血。
道兵將軍感覺身體已經變成了一截枯木,麻木在迅速蔓延,看著依然從傷口中噴湧而出的鮮血,他第一次發現被抽離居然會是如此的痛苦與恐怖。
巨大的恐懼讓他恢複了清醒,想要驚呼卻怎麼都喊不出聲音,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我在乾什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還不到半灶香,忽然間道兵殿中就響起了警戒的鐘聲,一隊道兵快速衝進了大殿。
為首的將軍看上去相當年輕,就已經是副將了。他也是許家少年出身,卻是其中天賦出眾者,
所以此刻修為也是道基後期,遠遠超過了一眾兄弟姐妹。
憑借血脈之間冥冥的感應,兩個道兵一死,他就知道出事了,於是立刻點起警戒部隊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