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開始的時候,陳碩真就覺得有些奇怪。
那些被關起來的人,無非是想把水車砸掉罷了,就算他們真把水車砸得乾乾淨淨,也頂多是挨一頓板子。
挨完板子之後,也就放出來了,無傷大雅。
反正這次盧氏的麵子已經栽到底,想要找回場子,機會多的是。
哪怕他們不想讓那些人挨板子,也相當簡單。
最直接的,給太原那邊的官員施壓,讓太原的主官親自下令,將那些人放出來。
對於太原刺史來說,隻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盧氏也付出不了多大的代價。
退一步講,如果盧氏肯花點錢,也能夠輕而易舉的將那些人撈出來。
何必大動乾戈呢?
這裡頭,有蹊蹺!
陳碩真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在盧氏的眼裡,那些人不能落在柳家的手裡。
他們多半藏著某種秘密,而這種秘密,關係到盧氏的根本!
三言兩語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之後,陳碩真沉聲道:“所以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那些人挖出來!”
“你封鎖城門的舉動根本就沒有意義,若是有人在犯了驚天大案之後逃竄,等同於給咱們指明了方向!”
“盧氏不會乾這麼蠢的事情,他們必然會玩燈下黑那一套,那些人甚至有可能就藏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
周儀覺得陳碩真的話很有道理,越想越覺得沒錯。
他小心翼翼的說道:“是不是找個機會,去盧氏的大宅這種搜羅一番?”
陳碩真搖搖頭。
“不可能,晉陽縣沒有這樣的權力,盧氏還有著範陽郡公的爵位,就算是河東巡察使府,也不能直接衝到一位郡公的府邸之中抓捕逃犯!”
眾人明白陳碩真的意思。
那些人,八成就藏在範陽郡公府之中!
可如何抓捕,卻成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想要搜羅一位郡公的府邸,必然要請出皇帝的聖旨!
可天高皇帝遠的,去哪兒找聖旨?!
盧照鄰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
“你們說...那些人會藏著什麼秘密?”
許昂撓了撓頭。
“我倒是有一個不算成熟的想法,諸位一同參謀參謀...”
“是不是可以借著清查田畝的機會,將盧氏藏起來的人給挖出來?”
朝廷每隔幾年,就要清查一次田畝。
目的當然是為了防止土地兼並!
不過,除了武德元年那一次清查田畝,是玩真的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走過場。
就連朝廷,對於世家大族的土地兼並都沒有絲毫辦法。
而清查田畝,意味著也要對各大世家門閥藏起來的人口,進行一次全麵的摸底。
人跟農田是分不開的,從本質上來說,這兩者屬於同一屬性。
人口越多,麾下的農田自然也就越多。
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這個借口,已經是最合適的了。
周儀低著頭仔細想了想。
“事在人為,少掌櫃說的沒錯,朝廷馬上就要開啟新一輪的清查田畝了,上頭的文書,昨天就已經送到了下官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