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竹葉軒河東分行的後院書房內。
許敬宗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案頭堆著幾份賬冊。
他似乎對農莊方向的風波還一無所知,神態悠然。
一個管事快步進來,低聲在他耳邊,將二號農莊帶來的消息快速稟報了一遍。
許敬宗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穩穩地放下。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驚慌,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麼太大變化,隻是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瞬間變得幽深冰冷,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書房裡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度。
他沉默了片刻,指節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輕叩擊著。
噠...
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管事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許敬宗停止了叩擊。
他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無波。
“備車,去盧氏祖宅。”
管事愕然道:“大掌櫃,少掌櫃他...”
“昂兒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許敬宗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意味。
“盧承慶還沒蠢到那個地步,他抓昂兒,不過是想探我們的虛實,或者當作談判的籌碼。”
“我現在去,是給他提個醒,讓他知道,有些人和事,他盧氏碰不得。”
...
盧氏祖宅。
許敬宗的突然造訪,讓門房都有些措手不及。
通報後,盧承慶在偏廳接見了他。
“許大掌櫃大駕光臨,真是稀客呀...不知有何指教?”
盧承慶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眼神卻滿是戒備。
作為竹葉軒的二號人物,許敬宗絕對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
他曾經跟柳葉當過一小段時間的朋友,很清楚這個許敬宗,簡直就像是毒蛇一般的人物!
為了達到目的,多麼陰狠毒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對待家人,如同春風化雨,可在他的家人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小覷他的存在!
許敬宗像是來做客的老友,隨意地坐下,甚至還端起仆人奉上的茶吹了吹熱氣,才慢悠悠地開口道:“指教不敢當,隻是替我們大東家,來給五公子帶個口信。”
“哦?柳兄有吩咐?”
盧承慶眉梢微挑。
許敬宗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直視盧承慶,淡淡的說道:“大東家的車隊,不日即將抵達晉陽。”
“屆時,大東家將在晉陽最好的酒樓設宴,答謝河東父老對其產業的支持,尤其希望...”
他微微一頓,加重了語氣,道:“五公子屆時能撥冗前來,共飲一杯。”
“大東家說,有些話,還是當麵說清楚的好,免得誤會越來越深!”
說完,許敬宗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的笑容。
“口信帶到,許某告辭。”
他甚至對著盧承慶拱了拱手,然後便施施然轉身離去,留下盧承慶一人僵坐在椅子上,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砰!”
直到許敬宗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盧承慶才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茶幾上,震得茶碗叮當作響!
他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不定。
柳葉這個心腹大患,終究不光要來河東,還要當麵羞辱於他!
“五少爺...”
旁邊的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許敬宗他兒子還在我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