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的風波,算是徹底落了幕。
李世民忙著整肅河東官場,安撫流民,調集糧草,終於正式開拔,率領著浩浩蕩蕩的大軍,劍鋒直指遼東。
柳葉也帶著一家老小,慢悠悠地跟在大軍後麵幾十裡地,一路晃晃悠悠,真像是遊山玩水。
六天後,隊伍抵達了遼東的營州。
二月底的遼東,遠不是長安或河東那種春意融融的感覺。
風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像小刀子似的,遠山依舊覆蓋著斑駁的殘雪,地上凍得硬邦邦的。
營州城作為大軍集結的前沿重鎮,早已不複往日的平靜。
城牆修葺一新,加高加厚,垛口處站滿了披甲執銳的兵士,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城內更是人喊馬嘶,喧囂震天。
一隊隊盔甲鮮明的唐軍士兵在街道上巡邏,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
運送糧草輜重的牛車,馬車,幾乎把幾條主街塞滿,車軸吱呀作響,壓過凍得堅硬的路麵,留下深深的轍印。
柳葉的隊伍沒有靠近擁擠的軍營區域,而是直接去了城中最氣派的建築之一,登科樓!
營州分行的大掌櫃姓趙,是個四十多歲,精明乾練的遼東本地人,早早得了消息,帶著幾位管事在門口恭敬等候。
“大東家,一路辛苦了!快請進,房間都安排妥當了。”
趙掌櫃滿臉堆笑,殷勤地將柳葉一家和隨行眾人請進樓內。
登科樓內部溫暖如春,驅散了外麵的寒意,布置得也頗為雅致,與外麵的肅殺形成鮮明對比。
安頓好家人,柳葉在頂樓的雅間單獨見了趙掌櫃。
“老趙,遼東這邊情況如何?”
柳葉喝了口熱茶,驅散著最後一點寒氣。
趙掌櫃立刻正色道:“回大東家,營州城現在就是個大軍營,咱們的生意,主要是保障後勤供應和往來客商。”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重中之重是高句麗那邊。”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咱們的人,已經分批潛過去了。”
“上千名精乾夥計,二十位經驗老道的主事,還有三位掌櫃親自帶隊坐鎮,都已在平壤、遼東城、安市城等幾個要緊地方紮下了根。”
“身份也都辦妥了,用的都是早年埋下的線,有高句麗本地的,也有從百濟,新羅那邊轉過來的,文書齊全,查不出破綻。”
“鋪子和貨棧也盤下了不少,明麵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都在按計劃鋪網。”
柳葉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點點頭道:“嗯,辦得不錯。”
“讓他們穩住,生意照做,該結交的結交,該打探的打探,把自己徹底融進去。”
“現在還沒到用他們的時候,彆急,也彆露了馬腳。”
“錢不夠,或者遇到什麼難處,及時報回來。”
“是!大東家放心!保證誤不了事!”
趙掌櫃連忙應下,知道柳葉這是滿意了。
柳葉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遼東漢人聚居區的一些生意布局,趙掌櫃便識趣地告退了。
老趙來家裡的年頭不短了,是許敬宗招募過來的第一批人,能力很強,否則也不會被派到遼東來。
竹葉軒之中,但凡是被派到邊境地帶來的掌櫃,一定是最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