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層層傳了下去,貨場裡掀起了一陣小小的議論。
“生辰八字?這有啥用?”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隊正撓著頭,不解地問旁邊案桌後的年輕賬房。
賬房小夥計耐心解釋道:“軍爺,您想啊,這憑證要是丟了,被人撿去,沒您的生辰八字,他也取不了您的錢!”
“這是給您加道鎖呢!安全!”
“哦!這麼個理兒!”
隊正恍然大悟,咧嘴笑了。
“還是你們竹葉軒想得周到!成,俺的生辰是...”
另一邊,幾個士兵圍在一起,神色都有些黯然。
他們中間放著幾個不大的包袱,裡麵是幾件還算完好的皮甲,幾把鑲嵌了寶石的匕首,一些散碎的金銀首飾。
“老黑哥家裡就一個老娘和瞎眼的妹妹,他衝在最前頭...”
一個年輕士兵聲音有些哽咽。
“他分到的就這些了,我們幾個商量了,湊了點銅錢,再加上老黑哥這些,換成錢,托商隊的兄弟一起捎回他老家去。”
負責登記的管事,鄭重地點點頭。
“好,義氣!把老黑兄弟的姓名、籍貫、生辰八字報給我,還有你們幾個作保人的姓名、所屬營隊。”
“錢開在一張總憑證上,你們指定一人保管,到了長安,憑這憑證和你們報的生辰八字,就能取出來。”
有些士兵運氣不好,沒搜到什麼值錢東西,或者分到的都是些粗笨不值錢的。
看著同伴們或多或少都有進項,臉上難免有些失落。
這時,同隊或同鄉的戰友往往會主動湊上來。
“二狗,咋了?耷拉著臉?”
“彆提了,就摸到兩個破銅壺...”
“嗨!這有啥!咱們這次收獲還行。”
“來,兄弟們湊湊,不能讓你空手回去!”
幾個袍澤掏出些銅錢,或者把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塞到他手裡、
“拿去,一起換成錢!回去給家裡添點嚼穀!”
二狗眼圈有點紅,想推辭,被同伴們按住。
“磨嘰啥!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
整整三天三夜,貨場燈火通明。
竹葉軒幾乎調用了遼東分行所有能動用的賬房、夥計,甚至從其他行當臨時抽調人手。
一車車的戰利品,被分門彆類地運進早已準備好的巨大庫區。
賬冊堆積如山,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的聲音幾乎沒停過。
最終,當最後一筆交易登記造冊,最後一張憑證開出,許敬宗看著管事呈上來的最終彙總賬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仿佛把積壓了三天的疲憊和壓力都吐了出來。
賬麵上,竹葉軒總計開出了價值超過一千三百萬貫的憑證!
這意味著竹葉軒在未來的幾個月內,需要支付出去的真金白銀,是這個天文數字!
遼東分行乃至整個竹葉軒體係在遼東積攢的現錢,早已在第一天就被徹底掏空,後麵兩天完全是在靠信用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