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立刻換上一副凝重無比的表情，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陛下！出題的事，容後再議！現在有件更要命的事，火燒眉毛了！”
“嗯？何事？”
李世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身體微微前傾。
“江南！江南出大事了！”
“我剛收到飛鴿傳書，睦州那邊，新上任的那個什麼總瓢把子王英，瘋了！”
“王英？就是西山島打贏了的那個？”
李世民皺眉，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對！就是他！”
“這家夥不知道抽什麼風，拿著火鳳社的令牌，下令三日之內，把睦州境內所有的佛寺道觀，全砸了！片瓦不留！佛像神龕搗毀，金銀財貨收繳！敢有阻攔的僧道，格殺勿論！”
“什麼？！”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和慍怒。
“砸廟毀觀？他好大的膽子！這是要乾什麼？”
“江南的僧道信徒何止百萬？他想捅破天嗎？！”
他瞬間想到了可能的民變和社會動蕩，這可比出考題嚴重百倍。
“誰說不是呢！”
柳葉一臉痛心疾首，仿佛砸的是他家的產業。
“現在睦州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濃煙滾滾，哭天搶地！”
“袁守誠估計都快氣炸了！”
“這哪是爭地盤，這是要把江南的根基都給掀了啊！”
“陛下，您想想，道門、佛門，還有那些信眾，能善罷甘休？”
“這要鬨起來，比大食教煽動還麻煩！”
“大食教好歹是外來的，這可是在刨自家祖墳！”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李世民的臉色，看到皇帝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吸引了全部心神。
柳葉心中暗喜，腳下又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這王英背後到底是誰？他砸廟想乾什麼？示威？還是另有所圖？”
李世民背著手，在禦案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迅速思考著江南局勢的突變。
大食教、江湖勢力、宗教衝突……這些線頭一下子全攪在了一起。
“誰知道他發什麼瘋...也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燒昏了頭，也許是想向什麼人表忠心？”
“總之，江南那邊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小武雖然交出了令牌，可這爛攤子要是鬨大了，最後還得我們竹葉軒去擦屁股！”
“安撫僧道，平息民怨，恢複秩序，哪樣不要錢不要人？”
“我得趕緊回去布置，調集人手，看看怎麼把這場火先壓下去！”
“不然等到星火燎原，朝廷再想收拾，代價就太大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心係江南萬千黎民，再不走就真要遲到了。
兩人圍繞著江南的亂局又討論了幾句，柳葉故意把情況說得萬分危急，仿佛晚一刻江南就要陸沉。
李世民越聽越覺得事態嚴重，心思完全從考題上轉到了江南的維穩上。
不知不覺間，殿內的光線已經變得昏黃，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
李世民踱步到窗邊，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他猛地轉頭，盯著柳葉。
“等等！柳葉！你少給朕打岔！江南的事情固然緊要，自有地方官府和朝廷處置！”
“朕現在問你的是科舉考題！你這滑……你這家夥，是不是又在糊弄朕？”
“陛下！天地良心！江南這事還不夠大嗎？這可比出幾道題急迫多了！我是真著急啊！”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他知道又被這家夥給繞進去了，可偏偏江南的事情聽著確實棘手，一時也拿他沒轍。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跟柳葉打交道，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給朕出去！”
李世民指著殿門。
“看見你就煩！江南的事，給朕盯緊了！有半點差池，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