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收回思緒,抬眸望去。
看見蘇誌文在獄警的押送下,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朝著這邊走來。
不過短短幾日未見,蘇誌文卻像是老了十幾歲。
曾經那個文質彬彬、意氣風發的他已全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容憔悴、身形佝僂的落魄之人。
他的頭發雜亂無章地耷拉在額前,幾縷白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胡子也瘋長了起來,像是許久未曾打理,透著一股邋遢與頹喪。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渾濁,失去了往日的銳利與精明,整個人都被一層灰暗的氣息籠罩著。
蘇誌文走近後,隔著那層冰冷的防護玻璃,目光與蘇璃交彙。
原本黯淡無光、毫無生氣的眼神裡,刹那間燃起了一抹凶狠且厭惡的光芒。
那光芒猶如地獄深處湧出的幽火,透著十足的惡意。
可僅僅一瞬,這股狠厲便被他迅速收斂起來,仿佛從未出現過。
變臉,向來是蘇誌文最擅長的把戲,這一套虛假的偽裝,他早已運用得爐火純青。
他抬手拿起一旁的對講電話,動作雖然遲緩,卻還努力保持著幾分往日的體麵,隨後朝蘇璃微微點頭,示意她也拿起電話。
“你來了。”
從聽筒裡傳出的聲音無比沙啞,像是砂紙摩擦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竭力維持著往日那所謂的良好風度,
仿佛之前在電話裡失控咆哮、歇斯底裡的人根本不是他。
相比蘇誌文故作出來的殷切模樣,蘇璃顯得異常冷情,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語氣更是淡漠得如同冬日的寒風: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蘇誌文的眸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如同被烏雲遮蔽的星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我是你爸爸,你媽媽是我的妻子。”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試圖喚起蘇璃心底那一絲被塵封的親情。
聽到這話,蘇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輕嗤一聲,冷冷地說道:
“嗬,之前罵我是野種的人,難道不是你?”
她的眼神中滿是不屑,直直地透過玻璃,射向蘇誌文,仿佛要將他虛偽的麵具徹底撕碎。
蘇誌文蘇誌文眼神飄忽不定,像隻受驚的老鼠,不敢與蘇璃那銳利如刀的目光對視。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嘴唇微微顫抖,似是在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為自己開脫。
“璃璃,你可千萬彆誤會。”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討好,
“我怎麼可能會罵你是野種呢?那絕對不是我的本意。
都怪這監獄裡的日子太難熬了,我在這兒受到了太多不公平的待遇,吃不好、睡不好,還處處被人刁難。
那些壓力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一時情緒失控,才口不擇言說了那些混賬話。
你要相信爸爸,爸爸心裡一直都是疼你的。”
說著,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伸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現在每天都在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犯下的錯,更後悔對你說了那些傷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