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釋道:
“老實說,像‘黑曼巴’這種類型的‘巨嬰’,我在地下世界,在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圈子裡,見過不少。他們大多出身不凡,或者天賦異稟,年少時一路順風順水,幾乎沒遇到過什麼像樣的挫折。身邊圍滿了阿諛奉承之徒,被捧得高高的,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種驕縱、偏執、唯我獨尊、完全無法接受失敗的性格。”
笠原真由美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這樣的人,順境時或許能做出一些成績,看起來光芒萬丈。可一旦遭遇一點點不順心、不如意的事情,哪怕在旁人看來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挫折,他們也很容易心態失衡,暴跳如雷,失去所有的理智和判斷力,從而做出一些極其愚蠢、衝動、不計後果的決策。”
她看向林妙鳶:
“所以,在我看來,‘黑曼巴’因為一次金融虧損、一次會麵‘受辱’,就耿耿於懷多年,製定出看似衝動的報複計劃……這一點都不奇怪。這恰恰符合這種‘順境巨嬰’的行為模式。他們的人生信條裡,沒有‘輸’這個字,任何讓他們‘不爽’的人或事,都必須被徹底清除。”
林妙鳶聞言,卻再次搖了搖頭,眼神中的疑惑並未消散,反而更濃了。她看向笠原真由美,語氣認真地說道:
“真由美姐,你還記得嗎?大概一個多月前,我們在櫻花國處理完八岐大蛇的事件,在返回大使館的路上,我在車裡……曾經對‘黑曼巴’這個人,做過一番分析。”
笠原真由美愣了一下,隨即仔細回憶,點了點頭:
“記得啊。你那個時候分析得頭頭是道,說‘黑曼巴’發動‘血月’計劃,是有著上、中、下三策的贏法,層層遞進,野心極大。當時你把這家夥分析得神乎其神,智計超群,算無遺策,我還以為這家夥真是千年難遇的陰謀天才呢。”
林妙鳶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語氣變得無比肯定:
“沒錯!我當時的分析是:他的‘下策’,是利用暗殺櫻花國右翼政客,製造內部緊張和恐慌,甚至挑動政變,趁機收割櫻花國金融市場;‘中策’,是利用駐櫻星軍失控屠殺的惡性事件,重創星耀國的國際聲譽和信用體係,進而引發全球金融市場動蕩,他好渾水摸魚,收割更大的利益;而‘上策’……也是最狠的一招,是利用八岐大蛇的解封,直接挑起龍淵國與駐櫻星軍之間的正麵軍事衝突,最好能引發更大範圍的地區戰爭甚至世界大戰!他則隱藏在幕後,坐收漁翁之利,成為新時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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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雖然我們最後成功阻止了八岐大蛇,破壞了他最理想的‘上策’。但從‘血月’事件最終的結果來看——櫻花國金融市場遭受重創,星耀國聲譽嚴重受損,全球局勢一度緊張——他肯定也從這次事件中,撈到了天大的好處,至少達成了‘中策’甚至部分‘上策’的目標!”
林妙鳶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加重:
“那麼,問題來了!你們仔細想想——”
“一個能夠策劃、並幾乎成功實施了‘血月’這種環環相扣、兼顧短期金融利益與長期地緣政治野心的、毒辣到極致的陰謀的人……他會是一個如此沉不住氣、如此睚眥必報、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就衝動行事的‘巨嬰’嗎?”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這兩種形象,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無法重合的!一個頂級的陰謀家,必然具備極強的耐心、冷靜的頭腦和深沉的心機。他怎麼可能因為五年前、三年前的舊怨,就製定出‘射日’、‘裂土’這種看似衝動、漏洞明顯、極易引發不可控後果的計劃呢?這太不合理了!”
當林妙鳶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地說出這番話後,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高歡、段榮、竇泰等經驗豐富的國安領導,也包括宿羽塵、沈清婉、笠原真由美——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啊……
林妙鳶的分析,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矛盾點。
一個能玩轉“血月”那種級彆陰謀的“梟雄”,和一個因為“輸不起”就賭氣製定“射日”“裂土”的“巨嬰”,這根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類型,幾乎不可能同時存在於一個人身上。
除非……
過了好一會兒,一直在旁邊安靜傾聽、蹙眉思索的安川重櫻,仿佛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聲音輕柔:
“妙鳶姐,你的意思是......這個‘黑曼巴’,莫不是和我一樣,有雙重人格不成?”
她努力描述著自己的猜想:
“平時,是一個冷靜、理智、深謀遠慮的‘梟雄’人格在主導;可一旦被某些特定的事情刺激到——比如金錢損失,比如被羞辱——就會切換成另一個偏執、衝動、輸不起的‘巨嬰’人格?所以才會做出截然不同的行為?”
林妙鳶聞言,卻立刻搖了搖頭,語氣異常肯定地說道:
“不,我感覺……不是‘雙重人格’那麼簡單。”
她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迷霧,看到了某種更深層的真相:
“他更像是……在‘演戲’!或者說~在‘偽裝’!”
“裝的?!”
這兩個字說出口,不僅讓提出猜想的安川重櫻愣住了,也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高歡、段榮等老偵查員,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和深思之色。
就連被笠原真由美抱在懷裡、情緒已經基本平複、正豎起小耳朵聽大人們討論的羅欣,也被這個大膽的猜測嚇了一跳。她抬起還有些紅腫、卻充滿好奇的大眼睛,看向林妙鳶,怯生生地問道:
“妙鳶姐姐……你是說……那個總是黑著臉、脾氣好像很壞很壞的‘黑曼巴’叔叔……他的壞脾氣,他的輸不起,他動不動就生氣要殺人的樣子……都是……都是故意裝出來,給彆人看的嗎?”
羅欣歪著小腦袋,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努力理解著這個複雜的概念:
“可他為什麼要裝成這樣呢?裝成一個……嗯,像真由美媽媽說的‘巨嬰’樣子,給他的屬下看呢?一個真正的、厲害的強者,不是應該像……像諾羅敦爺爺那樣,神秘兮兮的,讓人猜不透,很冷靜,很聰明,不會隨便生氣嗎?裝成一個容易生氣的‘巨嬰’,難道……不會被他的手下偷偷看不起,覺得他不厲害嗎?”
林妙鳶看著羅欣充滿求知欲的小臉,心中微軟。她伸手,溫柔地摸了摸羅欣柔軟的發頂,耐心地解釋道:
“一般來說,羅欣你說得對。一個真正的領袖,尤其是黑暗世界的領袖,通常會努力塑造自己深不可測、冷靜睿智的形象,這樣才能更好地統禦下屬,震懾敵人。”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邃:
“但是,如果你讓我根據現有的情報,給這個‘黑曼巴’做一個‘心理側寫’的話……我覺得,他那些看起來衝動、易怒、睚眥必報的‘巨嬰’行為,至少有一大半……是刻意表演出來的。是一種……偽裝和麵具。”
林妙鳶坦誠道:
“當然,我說這話,目前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鐵板釘釘的證據。更多是基於邏輯和人物行為矛盾點的推測。”
她的神色變得嚴肅,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成年人:
“但你們仔細想想,捋一捋——”
“一個空有強大力量和個人魅力,卻沒有相匹配的頭腦、心機和城府,像一個被寵壞的‘巨嬰’一樣,永遠隻想著贏、一點也輸不起的人……他憑什麼,能在‘混沌’組織那種藏龍臥虎、派係林立、充滿了勾心鬥角和背叛的環境中,坐穩最高首領的位置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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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能玩得轉諾羅敦那樣神秘莫測、心思深沉如海的老狐狸?”
“又憑什麼,能壓製住巴育·辛哥、查隆·頌猜、阿努帕·塔納、趙玄歡這四位根基深厚、各霸一方、老謀深算的‘天王’?”
林妙鳶拋出了一連串尖銳的問題,然後自己給出了答案: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語氣篤定:
“諾羅敦,四大天王……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活了七八十歲甚至更久、在屍山血海和權力漩渦中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一個個心思縝密得跟篩子一樣,老謀深算,眼光毒辣。你要是真跟他們玩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巨嬰式’的衝動把戲,他們會看不出來?他們會心甘情願地臣服於這樣一個‘首領’?會老老實實地被他驅使這麼多年?想想都知道,這絕無可能!”
林妙鳶總結道,眼神銳利:
“所以,他這些年來,刻意表現出這種‘輸不起’、‘衝動易怒’、‘睚眥必報’的形象,背後一定有著更深層、更複雜的原因和目的!隻是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還不夠,還無法完全猜透,他這個‘戲’,到底是演給誰看的,最終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
宿羽塵聽完林妙鳶這番抽絲剝繭、邏輯清晰的分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心中的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在林妙鳶的剖析下,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了。
他轉向高歡,語氣鄭重地問道:
“高廳長,您經驗豐富,見多識廣。對於石毒牙今天的這些供述,以及‘黑曼巴’這個人表現出來的矛盾性……您有什麼看法?”
高歡一直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大腿外側,顯然也在飛速地思考和消化著這些信息。
聽到宿羽塵的問話,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審慎:
“老實說……宿羽塵同誌,林妙鳶同誌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也點醒了我。”
他坦誠道:
“我覺得,實際情況,可能要比石毒牙今天交代的……還要複雜得多,水也要深得多。”
高歡分析道:
“石毒牙雖然在‘混沌’組織中地位不低,是核心長老之一,知道的秘密也不少。但他畢竟屬於‘蠱師派’這個在內部鬥爭中失勢的邊緣派係,並非‘黑曼巴’真正的心腹嫡係。很多最核心的機密,尤其是關於‘黑曼巴’本人真實意圖和深層謀劃的,他可能也隻是接觸到一些表象,或者聽到一些經過修飾、過濾後的信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總之,我這邊會立刻組織精乾力量,繼續對石毒牙進行高強度、高密度的突擊審訊。一方麵,驗證他今天供述內容的真實性;另一方麵,爭取從他記憶的各個角落,再挖出更多可能被他忽略、或者認為不重要的細節信息。尤其是關於‘空蟬計劃’的,哪怕是一點點線索,都至關重要。”
高歡接著說道:
“同時,我也會以桂省國安廳的名義,緊急向國家安全部)總部那邊申請,調閱前一段時間,你們在櫻花國抓獲並移交的那個‘十三太保’之一——查倫·西拉蠍的全部審訊筆錄和評估報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把石毒牙的供述,和查倫·西拉蠍的交代,進行交叉對比、印證。他們兩人在組織內地位、派係、所知範圍都有差異,把他們的話放在一起看,應該能幫助我們剔除一些虛假或片麵的信息,更接近真相。”
“另外,”高歡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語氣卻無比鄭重,“我也會儘快將今天石毒牙交代的所有內容,連同之前諾羅敦交給你們的那個神秘u盤裡的情報,整合、梳理、分析,形成一份詳儘的、標注了密級的綜合報告,第一時間上報給部裡和王部長。”
他無奈地笑了笑,開了個小玩笑緩和氣氛:
“我想啊,就‘混沌’組織這攤子事,這三個聽起來就一個比一個麻煩的計劃……大概又得讓王部長那本來就不太富裕的頭發,再貢獻幾根給地板了。他估計又得連著熬好幾個通宵,召集各路專家開會研究了。”
聽著高歡這句帶著調侃卻又無比真實的話,現場原本有些過於沉重和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大家都忍不住會心地笑了起來。
是啊,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們這些在一線搏殺的人,提供了關鍵情報,剩下的戰略層麵決策和全局應對,自然有更專業的部門和領導去操心。
笑過之後,沈清婉上前一步,對高歡敬了一個禮,語氣正式地說道:
“高廳長,那麼……這邊的主要審訊和情報獲取工作,應該暫時告一段落,沒有我們什麼事了吧?”
她詢問道:
“如果後續沒有其他緊急任務需要我們配合的話,我們準備……乘坐明天一早的航班,返回徽京了。畢竟,我們這次是受徽京市國安局委派,前來桂省進行緊急支援的。現在‘捕蠱’行動的核心任務已經完成,石毒牙也順利抓獲並交代,我們也該回去,向江局複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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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聽到沈清婉這麼說,略微驚訝地挑了下眉毛,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故意皺起眉頭,用一種半真半假的抱怨語氣打趣道:
“哦?這麼著急就要走?一天都不肯多待?這……該不會是老江江正明)那家夥,提前給你下了死命令,怕我把他的寶貝得力乾將扣在桂省不還了吧?嘿,這老小子,還是那麼摳門,一點人情都不講!”
說完這句話,高歡自己先笑了起來。他身邊的段榮、竇泰,以及高敖曹、高澄等人,也都跟著哈哈大笑,顯然對那位“摳門”的江局長很是“了解”。
段榮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沈清婉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清婉啊,你就彆替老江遮掩了!我們還不了解他?當年他在真定市局當局長的時候,就這個德行!那可是有名的‘鐵公雞’!從他手下調個人,比登天還難!誰要是能從他那兒借調走一個能乾的人,那可真得放鞭炮慶祝,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肯定是天天掐著手指頭算日子,生怕你們在這邊多待一天,他就虧了似的!”
沈清婉聽著高歡、段榮他們對自己頂頭上司江正明毫不留情的“吐槽”和調侃,也隻能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苦笑,站在原地,笑而不語。
這種“吐槽”領導的事情,她作為一個下屬,是萬萬不能參與,甚至連附和都不行的。隻能假裝沒聽見,或者用微笑來掩飾尷尬。
調侃完那位遠在徽京的“摳門”局長後,高歡收斂了笑容,神情重新變得鄭重而誠懇。他麵向宿羽塵、沈清婉、林妙鳶、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櫻、天心英子等人,挺直腰板,沉聲說道: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正事要緊。”
“宿羽塵同誌,沈清婉同誌,林妙鳶同誌,還有遠道而來、鼎力相助的笠原真由美女士、安川重櫻小姐、天心英子小姐,阿加斯德女士……”
高歡的目光依次掃過每一張麵孔,語氣無比真誠,充滿了敬意與感激:
“我,高歡,代表桂省國安廳全體乾警,也代表桂省千千萬萬的人民群眾,再次向你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謝!”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感謝你們!在桂省人民最需要的時候,義無反顧,千裡馳援!感謝你們!憑借超凡的勇氣和智慧,成功摧毀了威脅城市安全的巨型帝王蠍與飛僵!感謝你們!協助我們抓獲了石毒牙等核心恐怖分子,並獲取了關乎國家安全的極端重要情報!”
高歡深吸一口氣:
“你們為桂省的社會穩定,為龍淵國的國家安全,作出了不可磨滅的突出貢獻!你們辛苦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
“彆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咱們……後會有期!希望將來,還能有機會與各位並肩作戰!也歡迎你們,常來桂省做客!桂省的山山水水,永遠歡迎你們!”
隨後,眾人與高歡廳長、段榮處長、竇泰副處長等人一一握手,鄭重道彆。
在臨彆之前,高歡特意走到被笠原真由美牽著小手的羅欣麵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小姑娘平齊。他的目光溫柔,語氣和藹:
“羅欣小姑娘,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關於你父母當年遇害後,遺體埋葬的具體位置……我已經讓廳裡的同誌,通過內部係統幫你查到了。”
他清晰地說道:
“就在小理市東郊的‘歸園’公墓,三號墓區。具體的墓碑編號和位置信息,我已經讓人整理好,打印在一張便簽上了,等會兒讓高澄拿給你。”
高歡頓了頓,聲音更加柔和:
“你要是想去拜祭你的爸爸媽媽,隨時都可以去。那是你的權利,也是你應該做的事。如果……你需要有人陪同,或者辦理相關手續時遇到什麼困難,隨時都可以聯係你高歡爺爺我。”
說著,高歡從自己製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設計簡潔、隻印有姓名、職務和一個手機號碼的名片,遞到羅欣的小手裡。
“這上麵有我的私人電話,24小時開機。打這個電話,隨時都能找到我。千萬不要客氣,知道嗎?”
羅欣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還帶著高歡體溫的名片,如同接過一件珍貴的禮物,緊緊地攥在手心裡。她抬起頭,看著高歡溫和而真誠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她突然踮起腳尖,湊上前,在高歡那張略帶風霜卻依舊棱角分明的臉頰上,飛快地、輕輕地親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謝謝……帥哥爺爺!”
她用軟糯卻清晰的聲音說道,小臉上還帶著淚痕,卻努力擠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還有“帥哥爺爺”這個清新脫俗的稱呼,一下子讓久經沙場、位高權重的國安廳長高歡同誌,有點懵住了。
他愣了好幾秒鐘,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臉頰,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混合著錯愕、好笑和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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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身邊的段榮和竇泰,指著自己的臉,語氣古怪地問道:
“誒,老段,老竇……我……我是‘帥哥爺爺’嗎?我這都一把年紀了,頭發白了不少,皺紋也多了……還‘帥哥爺爺’……這……這小姑娘……”
看到一向嚴肅果決的高廳長露出這副略帶茫然和不好意思的模樣,在場的眾人再次忍不住哄笑起來,連離彆的傷感都被衝淡了不少。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高澄走上前,忍著笑,拍了拍自己老爸的肩膀,調侃道:
“老爸,你就彆謙虛了,坦然接受吧!當年你一窮二白、還是個愣頭青小警察的時候,我媽見你第一麵,可不就說出了那句著名的‘真我夫也’嗎?然後,她一個省委書記家的千金大小姐,就像中了邪一樣,鐵了心跟著你跑遍大江南北,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累……您覺得她圖啥啊?圖的不就是您這張當年‘驚為天人’的俊臉,還有身上那股子‘正義的帥氣’嗎?”
高歡聽到兒子當眾揭自己當年的“老底”,臉一板,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高澄後腦勺一下,沒好氣地笑罵道:
“去你的!你這混小子,沒大沒小的!什麼‘驚為天人’‘正義的帥氣’……老子當年能得到你媽的青睞,那靠的隻有這張臉嗎?那必須還得有老子的人格魅力、過硬的本事和一顆為人民服務的赤誠之心啊!”
他仿佛被勾起了回憶,挺起胸膛,開始“吹噓”:
“想當年,老子在鄴城一線打擊犯罪的時候,那叫一個威風八麵,智勇雙全!多少狡猾凶殘的罪犯聽到我高歡的名字都聞風喪膽,多少疑難案件在我手裡迎刃而解……那靠的可是實打實的真本事!”
看著高歡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述自己當年的“光輝事跡”,高澄也隻能無奈地連連點頭,配合著說道:
“是是是,老爸您最厲害了,又帥又有實力,是我媽眼光獨到,慧眼識珠。”
眾人又笑鬨著聊了幾句,氣氛輕鬆而溫暖。
隨後,高澄便開著一輛寬敞的商務車,將宿羽塵一行人送回了924醫院。
宿羽塵在昨天天坑祭壇的戰鬥中,強行吞噬毀滅之蝶的恐怖能量,身體幾乎被撐爆,全身上下布滿了巨大的撕裂傷,被醫生縫了足足一百多針。雖然經過阿加斯德的神奇魔法和自身強大的恢複力,傷口已經基本愈合,但縫合的線還在身上。
回到醫院後,他便直接來到了外科處置室進行拆線。
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任由醫生和護士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用精巧的器械,一點一點拆除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縫線。
冰涼的器械觸碰到皮膚,傳來細微的刺痛和癢感。但他的思緒,卻早已飄到了窗外那廣闊無垠的天空之中。
這次桂省之旅……
從最初的緊急支援電話,到桂西山區的飛僵之戰,通靈大峽穀的帝王蠍之險,天坑祭壇的生死搏殺與真相衝擊,再到醫院蘇醒,以及今天這場信息量巨大、情感複雜的審訊……
一幕幕場景,如同快速剪輯的電影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
任務,從結果上來看,可以說是圓滿完成了。不僅成功阻止了“聖蠱”落入“混沌”之手,抓獲了石毒牙,更重要的是,獲取了關於“混沌”組織核心架構、三大計劃以及首領“黑曼巴”的寶貴情報。
也許,這次充滿波折與危險的桂省之旅,就要這樣畫上一個句號了。
可是……
他心中那個關於“黑曼巴”、關於“混沌”組織的謎團,卻並沒有隨著任務的結束而消散。反而,因為石毒牙的那些供述,因為林妙鳶那番尖銳的分析,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詭異莫測。
宿羽塵輕輕皺起了眉頭,目光變得幽深。
“諾羅敦……黑曼巴……”
他心中默默念著這兩個名字。
一個,神秘莫測,主動交出記錄著組織核心計劃的神秘u盤,其行為動機成謎。
一個,看似衝動易怒、睚眥必報,像個“巨嬰”,卻可能這一切都是精心偽裝的假象,其真實麵目與目的深不可測。
這兩個人,一老一少,一師一徒或者說曾經的師徒),各自執掌“混沌”組織不同的時代,他們之間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關係?是繼承?是背叛?還是某種更複雜的博弈?
“混沌”組織這所謂的三大計劃——“射日”、“裂土”、“空蟬”,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核心?它們之間又有著怎樣的內在聯係?那個最神秘的“空蟬計劃”,所謂的“新時代船票”、“轉移”,究竟指向什麼?
還有“黑曼巴”那矛盾的性格表現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真實意圖?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些問題,如同糾纏在一起的亂麻,盤旋在宿羽塵的腦海,暫時找不到答案。
但他有一種清晰的預感——這次桂省之行,或許隻是一個更大漩渦的開端。他與“混沌”組織,與諾羅敦和“黑曼巴”之間的恩怨與糾葛,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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