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蓄力量】一擊必殺】
“好,殺了他。”
公孫策在接近靜止的時間中蓄力,他竭儘所能地調動著自己所有的力量。構成焚影靈裝的暗影自他的衣擺後延伸,黑紅色的光如蝠翼般伸展,似海浪般席卷,夢魔般的力量在呼吸間遮蔽了整片天空。
這力量繼續升高,升高,升向更高之處。黑紅色的光芒刺破了大氣層,在地月之間的宇宙空間,化作了無邊無際的破滅影域!
懷表上傳來卡噠一聲輕響,他的時間將要恢複正常。公孫策以雙手握劍,他看到虛光之龍那極難攻破的虛體凝固,變為了可以觸及的實質。與時雨亙彌對峙的女子有了動作。她將手刺入實體化的虛光之龍體內,將兩個人影接連扔出。緊接著,時雨零自巨龍頭頂躍起,向他喊道。
“上吧!”
“啊啊。最後一擊!”
秒針終於指向了下一格,他的時間恢複了正常。崩毀的山脈,浮起的巨石,實體化的虛光之龍,帶著駕駛員們撤退的理奈……他看著在這瞬間發生的一幕幕,將終末劍舉過頭頂。
“壞滅天輪……”
延伸至太空的黑紅劍光,被終末劍儘數吸收。終末劍斬下,帶著積蓄已久的力量,與終結這一切的願望。夢魔的黑幕化作終結的十字,銘刻在了虛光之龍的身上。
“墜轉弧光!”
任誰也無法阻攔這攻擊,因為他的速度快過這世上一切的生命;任誰也無法治愈這傷痕,因為寂靜的力量消滅了虛光之龍的一切生機!
與殺死琉璃之龍的時候不同,這一次的公孫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他隻見到黑炎吞沒了一切,龍身焚燒殆儘。巨龍的軀體化作光點散去,逸散的劍光集聚著升起,在宇宙中化作赤黑色的十字閃光。
那是偽王的墳墓,是虛光之龍的墓碑……
是對這一切暴虐與惡行的,最終宣判。
·
禍津界被創界法使的力量徹底抵消,虛光之龍帶來的影響完全消失了,零島的所有生命都恢複為了平常的樣貌。人們看著空中赤黑色的十字,為這清晨發生的一切而迷茫困惑。
而在巨龍毀滅的餘波中,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個男人像灰塵一樣飛舞。
又一次,他走上了人生的巔峰,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又一次,那曙光在他眼前熄滅,將他打入絕望的深淵。
他失去了一切本不擁有的力量,他又恢複成了原本那副孱弱的樣子。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忘我地嘶吼著。
“我的籌謀!我的計劃!我時雨亙彌,賭上了一切的複仇!
!”
他算了那麼多,那麼多……連命都賭上了……利用咒天平,利用時雨零,利用一切,真正成為了命運之王……
可最後偏偏,又是這些被他利用的實驗體毀滅了計劃……因為誰都想不到的意外……意外……為什麼……
“為什麼?!
!”
這時,以複仇為終身使命的男人,聽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不管你有著怎樣悲慘的過去……”
和他一樣虛弱。和他一樣憤怒。和他一樣被激烈的情緒衝昏了頭腦。
但那聲音之中,有著一樣他所沒有的信念……那是這個天資橫溢,天才絕倫的男人,終其一生也沒能理解,沒能學會的感情。
公孫策在昏迷前的一刻怒吼道。
“在你向無辜者伸出毒手的時候,時雨亙彌!你就早已是個罪該萬死的惡徒了!
!”
恍忽著,時雨亙彌伸出手去,想要觸碰視野中的巨龍。
可他飛不起來,他離天空太遠,太遠……因而,他墮落到了大地之上,落在了曾是神社廢墟的荒地中央。
視野逐漸模湖了,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但還能聽得到聲音,有人在向他走來……時雨亙彌奮力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景象令他懷疑起自己的大腦。
他看到了兩個孩子。黑發的男孩與女孩,都穿著實驗服,身體瘦弱,可眼睛卻像成人一樣明亮。那兩個孩子一步步走來,幼時的幻影退去,露出他們真正的麵貌。穿著西裝的青年。穿著獵裝的女子。
他最優秀的實驗體,他最初的實驗體。他的兒子,他的女兒。
“嗬,哈哈哈。”
男人最後的笑聲,不知是在嘲弄著這個世界,還是嘲笑著自己。在虛光之龍已徹底死去的現在,他卻看到了這般諷刺的光景。
仿佛宿命。
“……他媽的命運。”
時雨亙彌看著他的兒女拿出手槍,兩人一同握住槍柄,一起扣動扳機。沒有任何多餘的說話,僅有一句對仇敵最後的告彆。
“永彆了,父親。”
是誰說的這句話?零還是憐一?或許是兩人一起說的,但他已經分辨不出來了,隻聽到一聲槍響。
子彈帶著兩人的力量射出槍口,擊穿了時雨亙彌的心臟,剝奪了他身體中所有的力量,帶走了他最後的生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時雨亙彌恍忽地抬頭,看向他瘋狂計劃的成果,他渴求一生的力量。
絲線編織的虛光之龍在黑紅色的劍光中分崩離析,燒灼的龍首宛若骷髏。
空中的所有力量都散了,再一次,天邊出現了朦朧的月亮。月亮的輪廓與骷髏般的龍首重疊在了一起,微弱的月光照亮了骷髏的表情,像是在笑。
那微笑中帶著無辜者的怨恨,帶著因他而死去的人們的怒火,更帶著獨屬於神明的玄奧。
渦流已經不在了,虛光之龍也消亡了,然而禍津神的訓戒一直都在。這話語自亙古之前就存在,到了今日也仍然運行。無數人的歡喜與悲傷中存在著那規律、無數人的成功與失敗中蘊含著那道理,那是數千年以來永遠靈驗的諫言——
諸行·無常。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