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啷!”
魔窟之外,炎獄手中的長戟狠狠砸落地麵,黑石被砸出丈許深的坑洞,岩漿般的魔火從裂縫中噴湧,映得他猙獰的麵容忽明忽暗。他披散著頭發,黑甲破碎了大半,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淌著黑血,看向德克薩斯的眼神裡,狂傲早已被恐懼啃噬乾淨,隻剩下徒勞的不甘。
“德克薩斯……三百年前,你明明中了弑魔劍,為何……為何還能有這般實力?”炎獄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牙關打顫,卻仍死死盯著那道玄袍身影。
德克薩斯負手而立,玄袍雖沾了些魔火灼燒的焦痕,氣息卻穩如山嶽。他那張近乎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紅色瞳眸冷冷鎖著炎獄,像在打量一隻掙紮到最後的螻蟻:“三百年前,薩德用陰謀詭計傷我,卻沒能取我性命。這三百年,我在凡界不僅修複了傷勢,更悟透了魔功的真諦。倒是你,當年被我廢去一半修為,若非薩德用禁術強行拔高你的境界,憑你這點能耐,也配看守魔窟?”
“你……你找死!”被說中心事的炎獄徹底瘋狂,怒吼著撿起長戟,竟不惜燃燒精血,周身魔火驟然暴漲,將修為臨時推至巔峰。長戟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劈來,戟尖的魔火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德克薩斯冷哼一聲,身影紋絲不動。就在長戟即將及身的刹那,他陡然抬手,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炎獄的手腕。
“哢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魔窟外回蕩,炎獄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斷,長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黑石上。他驚恐地瞪圓了眼,還沒來得及慘叫,德克薩斯的另一隻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脖頸。
“三百年裡,你助紂為虐,殘害我多少舊部,又殺害了多少魔族生靈?這筆賬,今日該清了。”德克薩斯的聲音比魔窟的寒風更冷,帶著徹骨的殺意。
“不……不要……”炎獄拚命掙紮,四肢徒勞地揮舞,卻連一絲動彈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德克薩斯的手指緩緩收緊。
“哢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刺耳,炎獄的頭顱無力地垂落。德克薩斯隨手一甩,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黑色的血液噴濺開來,染紅了腳下的黑石。
“你早就該死了。”他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唯有塵埃落定的平靜。
就在此時,魔窟入口傳來一陣騷動。葉辰半扶半架著早已不成人樣的墨塵,身後跟著關羽、白虎、朱雀,以及數百名歸降的魔兵,緩緩走了出來。
“魔尊大人!”墨塵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玄袍身影,積壓了三百年的情緒轟然決堤。他猛地掙脫葉辰的攙扶,踉蹌著撲過去,枯槁的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又在離德克薩斯半步之遙時停住,最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屬下……屬下參見大人!”
德克薩斯轉過身,當看清墨塵那副模樣——焦黑的皮膚下翻著潰爛的血肉,四肢因常年被鐵鏈拉扯而扭曲,唯有那雙眼睛,還亮著當年的執拗——紅色瞳眸中,那層萬年不化的寒冰竟悄然裂開一絲縫隙。他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墨塵,指尖觸到對方瘦得隻剩皮包骨的胳膊時,動作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老夥計,辛苦你了。”
“不辛苦!隻要大人回來就好!”墨塵的淚水洶湧而出,混著臉上的血汙,在下巴凝成渾濁的水珠,“大人,影殺軍……影殺軍還在!”
“影殺軍?”德克薩斯的紅色瞳眸驟然一縮,閃過驚人的銳光。那是他當年耗費幾十年心血秘密訓練的王牌,個個以一擋十,精通刺殺、攻堅、防禦,堪稱魔界最鋒利的劍。掌控影殺軍,便等於握住了魔界的半壁江山。這三百年裡,薩德為了逼問影殺軍的下落,不知對墨塵用了多少酷刑,卻始終沒能從他口中撬出一個字——也正因如此,墨塵才會被扔進魔窟,日複一日承受魔火焚身之苦。
“還在?”德克薩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連麵對炎獄時都未曾有過的波動。
“在!”墨塵用力點頭,幾乎是嘶吼著回應。他猛地抬起傷痕累累的手,顫抖著掀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襟,露出焦黑的胸膛。
葉辰等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麼。直到看見墨塵竟用指甲狠狠撕開胸前的皮肉,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枯瘦的胸膛時,葉辰忍不住低呼:“你這是做什麼?!”
墨塵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咬著牙將手探進血肉模糊的胸腔,指尖在破碎的血肉中摸索著,每動一下,都有鮮血順著指縫淌下,滴落在地,與黑石上的血跡融為一體。
這一幕太過慘烈,連見慣了廝殺的關羽都皺緊了眉。
片刻後,墨塵的手緩緩抽出,掌心裡躺著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約莫手掌大小,上麵雕刻著一頭猙獰的狼頭,狼眼處鑲嵌的兩顆暗紅魔晶,在魔火映照下閃爍著幽光——正是影殺軍的調動令。三百年的血肉包裹,早已讓令牌與他的身體長成一體,此刻被硬生生取出,邊緣還沾著暗紅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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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大人……”墨塵將令牌高高舉起,聲音因劇痛和激動而嘶啞,“當年我預感薩德絕不會放過我,便將令牌藏在了這裡……今日,物歸原主!”
德克薩斯看著那枚沾著墨塵鮮血與血肉的令牌,又看向墨塵那張因劇痛而扭曲、卻依舊亮著忠誠光芒的臉,紅色瞳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二百年的囚禁,二百年的魔火焚身,二百年的酷刑折磨……眼前這個自己曾經的部下,為了守住這枚令牌,竟將它藏在自己的血肉之中,用身體當作最堅固的保險櫃。這份忠誠,早已超越了生死,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伸出手,指尖竟微微顫抖。接過令牌的刹那,那殘留著墨塵體溫與鮮血的觸感,燙得他心口一陣發緊。玄袍下的拳頭死死攥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第一次德克薩斯那張慘白的臉上有了一絲不同的表情。
“墨塵……”德克薩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動容,“你……你竟然用這種辦法將這枚令牌藏了兩百年,你……傻呀!”
“魔尊大人,你的消失薩德對外說是被仙界之人抓走,從他繼位的那一天就不斷的在擴充實力,說是有一天要率領魔族攻占仙界。可是我知道這個事情根本就不是這麼簡單,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沒想到我等到了,可惜了黑風與暗影沒能等到今天。”
聽到這話,德克薩斯頓時感覺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隻化作一句:“好,好一個墨塵!”
他猛地抬手,一股溫和卻精純的魔氣注入墨塵體內,暫時壓製住他胸前的傷勢。隨後,他再一次將一枚紅色的藥丸強行塞入了墨塵的口中讓他吞下。
“你在一旁先養傷,等你恢複了,咱們並肩作戰,殺回萬魔殿。”
“是,魔尊大人,墨塵誓死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