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黑石山鎮兩公裡外的荒野,亂石嶙峋,草木稀疏。七道人影悄然浮現,葉辰走在最前頭,手裡還提著那三斤從鎮上買來的豬肉,油脂浸透了油紙,在晨光裡泛著膩人的光。
“隊長,你不是裝遊客暗訪嗎?咋還捎帶了豬肉?”龍羽眼睛一亮,搓著手湊上來,“莫不是心疼兄弟們啃乾糧,想讓我露一手,給大夥烤頓肉打打牙祭?”
葉辰沒理會他的嬉皮笑臉,將豬肉隨手丟過去,神色凝重:“你成天跟食材打交道,火眼金睛,仔細瞧瞧,這玩意兒真是豬肉?”
龍羽接住肉,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伸手捏了捏肉質,一臉匪夷所思:“隊長,你這是考我呢?這肥瘦相間的紋理,這新鮮的肉色,不是豬肉還能是啥?”
“你確定?”葉辰追問,目光銳利如刀。
龍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又湊近聞了聞,甚至用指尖刮下一點油脂撚了撚,這才篤定點頭:“千真萬確!就是剛宰的豬肉,半點假都沒有!”
“真的是豬肉?”葉辰眉頭擰得更緊。
“葉大哥,你是不是累著了?”王昭雪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擔憂,“我瞧著也沒什麼異樣啊。”
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林驍瞥了眼那豬肉,納悶道:“不就是塊豬肉嗎?隊長,這有啥好糾結的?”
葉辰深吸一口氣,將今早的詭異遭遇和盤托出:“你們不覺得離譜嗎?我明明在鎮上住了兩晚,可今早醒來,旅社裡的一切——老板娘的話、鄰桌那對男女的舉動、街上行人的模樣,竟和昨天早上分毫不差,就像有人把昨天的畫麵原樣複刻了一遍!”
“巧合吧?”獨孤俠皺著眉,想起昨夜的一無所獲,“咱們昨晚把黑石山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什麼異常,興許就是鎮上的人作息規律罷了。”
“就是因為太規律,才透著邪性!”葉辰的聲音陡然拔高,“老板娘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甚至遞粥時的眼神,都和昨天一模一樣!哪有人的言行舉止,能精準到這種地步?”
眾人瞬間沉默,荒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除非……”蘇清鳶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炸在眾人耳邊。
“除非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她。
蘇清鳶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除非整個黑石山鎮,都被籠罩在一個時間閉環裡。日複一日,重複著同一天的軌跡。”
“時間閉環?!”葉辰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頭皮發麻,“這怎麼可能?若是真有這種神通,我們怎麼會毫無察覺?”
“可能我們是外來者,若是高階陣法或是某種禁術,專門屏蔽了靈識感知,也不是沒有可能。”蘇清鳶聲音發澀,“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鎮上的人,神色都那般平和,平和得像沒有靈魂的木偶?”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毛骨悚然。
元寶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困死在這鬼地方吧?”
葉辰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間閉環也好,詭異陣法也罷,總歸有跡可循。走,去鎮上的戶籍所!我就不信,這鎮子能藏得住所有秘密!”
一行人當即折返,斂了氣息,如鬼魅般潛入鎮東頭的戶籍所。這是一間破舊的瓦房,落滿灰塵,看樣子許久沒人打理。葉辰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黴味和塵土氣息。
戶籍冊被堆在文件櫃當中,厚厚的一摞,蒙著厚厚的灰塵。林驍和元寶合力打開櫃子,眾人圍上前,小心翼翼地翻開泛黃的紙頁。
冊子上的字跡歪歪扭扭,記錄著鎮上所有人的姓名、年齡、籍貫。葉辰一頁頁翻下去,眉頭越皺越緊。
“怪了……”他喃喃自語,指尖劃過紙頁上的名字,“這些人的戶籍信息,全都停留在十年前。”
蘇清鳶連忙湊過來,翻到最後一頁,臉色瞬間慘白:“不止如此!你們看——”
眾人定睛望去,隻見冊子的最後一筆,停留在十年前的臘月初八。往後的十年,竟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新增的戶籍記錄,更沒有任何注銷的痕跡。
“這怎麼可能?”獨孤俠失聲驚呼,一把搶過冊子,飛速翻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哪有鎮子十年間,連一個新生兒都沒有,連一個老人都沒過世的?”
龍羽也湊過來,手指點著冊子上的名字,聲音發顫:“你們看……這些人的年齡,還有照片。十年前是多大,現在還是多大!10年前的樣貌竟然保留到如今,沒有一個人長了一歲!”
葉辰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想起王屠夫說的那句“乾十年了”,想起鎮上那些一成不變的麵孔,想起那循環往複的清晨——
十年間,黑石山鎮的人數,竟從未變過。
既沒有新生,也沒有死亡。
仿佛從十年前的那一天起,這裡的一切,就被按下了暫停鍵,日複一日,重複著相同的軌跡。
“嘶——”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元寶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這……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豈不是說這黑山石小鎮是一座名副其實的鬼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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