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禦人招待所的燈光被屏幕透出的幽藍切割得支離破碎，蘇清鳶指尖在控製板上輕輕一點，加密檔案的封印應聲崩裂，如同寒冬凍裂的冰麵，裂紋順著屏幕邊緣蔓延開去。當“朔夜·千麵”四個冷硬的字在屏幕中央炸開時，她緊繃的肩膀驟然垮塌，長舒的一口氣撞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一道轉瞬即逝的白霧。
“終於……找到了。”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眼底密布的紅血絲像蛛網般猙獰。為了破解這道總部級加密，她幾乎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靈能，兩天兩夜水米未進、合眼未眠，此刻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地發顫。
“副隊牛逼！”元寶第一個撲上來，圓臉上的肉都在興奮地顫動，他反手將腰間橫刀往地上一杵，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茶幾上的玻璃杯蹦跳著撞出清脆的響，“快讓咱瞧瞧，這百變屠夫到底是哪路陰溝裡的貨色！”
林驍緊隨其後，周身熾烈的靈能突突跳動，像是壓抑著一觸即發的火山，他咬牙切齒：“老子倒要看看，哪個雜碎敢頂著守禦人的名頭當叛徒！等揪出來，非得把他的腦袋捏成齏粉不可！”
獨孤俠、龍羽、王昭雪聞聲圍攏過來，七雙眼睛死死釘在屏幕上，空氣裡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葉辰剛掛斷孫正陽的電話，聽到動靜緩步走來，目光落在那四個字上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沉凝。
“清鳶，守禦人內部，真有這號人物？”他沉聲發問。他怎麼也沒想到，那柄染血黑刀上刻著的名字，竟真的藏在守禦人的絕密檔案裡。
“不僅有，級彆還高得嚇人。”蘇清鳶調出檔案詳情頁，語氣凝重得像是淬了冰，“我翻遍近五十年的內部名冊，退役的、犧牲的，一個都沒放過，又硬闖了三層權限鎖，才在‘特殊行動處’的封存庫裡扒出他。你們看——”
她指尖劃過屏幕，一行加粗的黑體字赫然映入眼簾，刺得人眼仁發疼：鎮墟衛特殊小隊隊長，授銀翼勳章。
“鎮墟衛？”林驍猛地一愣，周身跳動的靈能驟然僵住，“這名號聽都沒聽過！咱們守禦人的編製裡，啥時候有過這麼一支小隊？”
“你沒瞧見檔案右上角的印章？”蘇清鳶抬手點向屏幕角落，一枚猩紅的印章烙印在紙頁邊緣，“絕密·總部直轄”六個字透著股塵封十年的肅殺，“這是十年前被徹底封存的檔案，連編號用的都是舊版加密規則。說白了，這鎮墟衛根本不是常規編製，而是像我們一樣直屬於總部的特殊小隊。”
“特殊小隊……十年前……”獨孤俠低聲呢喃，背後背負的長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一陣不安的嗡鳴，劍鞘震顫著撞擊他的肩胛骨。他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悸，“魔神殿第一次在九州現身，不就是十年前嗎？”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眾人心頭的迷霧，也劈開了沉寂的空氣。龍羽摸著下巴，指尖在胡茬上反複摩挲，眸子裡閃過銳利的光：“這麼說，這朔夜叛變的時間，剛好和魔神殿崛起的節點對上了？”
葉辰沒說話，俯身湊近屏幕，目光精準地鎖定在“靈譎”一欄。那裡的描述簡潔得近乎詭異，隻有三個字：千麵術。
“千麵術？”獨孤俠腰間的劍穗猛地一顫，發出細碎的聲響，“是說他能易容變聲，假扮他人？”
“不止這麼簡單。”蘇清鳶調出附帶的補充報告，指尖劃過紙頁的動作都帶著一絲滯澀，語氣愈發沉重，“檔案裡寫著，他的靈譎能複刻所有接觸過的人的氣息、靈能波動，甚至是戰鬥習慣——連出招的破綻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樣。”
“操！”林驍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拳砸在茶幾上，震得杯子裡的水濺出大半，“這不就是魔神殿殿主百變屠夫的看家本事嗎？看來這狗娘養的，鐵定就是朔夜那混蛋！”
“不一定！”葉辰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打斷了林驍的怒吼。
就在這時，屏幕上緩緩浮現出一張泛黃的證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筆挺的守禦人製服，眉眼清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溫和得像個鄰家書生。可當葉辰的目光與照片上那雙眼睛對上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那雙看似溫和的眸子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竟與百變屠夫偶爾泄露的凶光，隱隱重合。
“你們看他的任務記錄。”葉辰忽然開口，指尖點向屏幕下方的任務列表，指腹用力得泛白，“十年前，他帶領小隊執行‘聯合探尋’任務後，狀態被標注為‘死亡’；可到了九年前，檔案又被修改成‘失蹤’；八年前，再次被改成了‘瘋癲’！”
眾人齊齊俯身湊近，隻見文檔的字跡邊緣果然有明顯的塗改痕跡，墨色深淺不一，像是在掩蓋什麼驚天秘密。
“隊長，這不對勁啊！”元寶咋舌，圓臉上的興奮褪去，隻剩滿滿的驚疑，“十年前就該死了的人，怎麼九年前又成了失蹤？八年前還變成了瘋癲？難不成，魔神殿的百變屠夫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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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葉辰沉聲道，轉頭看向蘇清鳶，“清鳶，查他現在的下落。”
“隊長，我早就查過了。”蘇清鳶的聲音帶著一絲艱澀，“八年後，他被送進了溯夢安定所。”
“溯夢安定所？！”元寶失聲驚呼，“那不是隊長的妹妹現在住著的療養地嗎？”
“沒錯，就是那裡。”蘇清鳶點頭，眼底的凝重更甚。
葉辰的目光落在檔案的最後一頁，那裡記錄著鎮墟衛小隊的最後一次任務。任務時間，赫然是十年前魔神殿首次出現的後一個月。
“又是和迷霧有關……”葉辰低聲自語，指尖劃過“聯合探索”四個大字，“十年前的這次任務，小隊的其他人呢？”
“全沒了。”蘇清鳶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千斤重的壓力，“檔案裡一開始記錄失蹤，後來改成了犧牲。”
“一個都沒幸存？”林驍追問，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一個都沒有。”蘇清鳶搖頭，“至少檔案上是這麼寫的。”
“隊長，這朔夜絕對有問題！”龍羽猛地一拍大腿，眸子裡滿是篤定，“這事兒太蹊蹺了！”
“怎麼說？”葉辰抬眼看向他。
“你們想啊！”龍羽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他是特殊小隊的隊長，底下隊員全死了，就他一個人活了下來？還一會兒死、一會兒失蹤、一會兒瘋癲的——這他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我也讚成廚子的說法！”林驍立刻附和，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葉辰沉默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空氣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半晌，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昭雪，你陪我走一趟。”
王昭雪一愣，隨即點頭：“葉大哥，去哪？”
葉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溯夢安定所。”
“那我們呢？”元寶急聲問道，臉上滿是不甘，“隊長，我們也想跟著去！”
葉辰瞥了一眼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們已經偷懶兩天了，是時候回六界試煉場，把實力再往上提一提——總不能，每次都等著彆人來救你們吧？”
“啊？！”
一聲哀嚎，在招待所裡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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