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乾澀異常:“大小姐近日可好?”
裴文暄問得是大小姐,並非太子妃。
“姑娘……”惜文抬眸快速瞥他一眼,答,“不好。”
裴文暄皺了皺眉:“大小姐需要我做些什麼?”
“動作都仔細些,若出了差錯,誤了裴大人的差事,仔細你們的皮!”
殿外傳來吳庸的聲音。
惜文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情急之下,她將一條娟帕塞到裴文暄手裡,壓低嗓音叮囑他一定要保管好,然後匆忙離開了前廳。
惜文前腳剛走,吳庸後腳就帶人抬著那賊人走進大殿。
裴文暄快速將手帕塞進袖口,麵容冷峻,端得是一幅沉穩持重的姿態,讓人瞧不出任何破綻。
吳庸指揮人將那賊人的屍體放在地上,扭頭笑著同裴文暄見禮。
看到地上茶盅的碎片以及裴文暄被水打濕的衣袍,吳庸愣了愣,請罪的話還沒說出口,裴文暄率先開口道:“既然賊人的屍首本官已經拿到,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言罷,裴文暄命人抬上那屍體,匆匆離開了東宮。
而此時,易容成惜文的模樣,躲在屏風後麵,暗中觀察著裴文暄一舉一動的顧雲卿緩緩走了出來,看著裴文暄匆匆離去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魚兒要上鉤了……
世間男子大多薄幸。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心心念念,朝思暮想,可一旦得到了,很快就會棄如敝履,拋之腦後。
又蠢又壞。
前世,顧雲卿親眼目睹,裴文暄對阿姐愛而不得,喪心病狂的報複,以及事後追悔莫及,滿世界尋找替代品的癲狂。
濟元寺、初雪、紅梅……
這應該是裴文暄心中最特彆的存在,前世她被裴文暄帶回府後,對方特意仿照濟元寺的構造替她開辟了一處院子裡。
院子裡是裴文暄親手所植的紅梅樹。
每每雪壓枝頭的時候,裴文暄都會命她換上阿姐曾經的衣裳,折下一枝紅梅遞到她手裡,近乎病態般癡迷地看著她說:“阿瑤,我給你折一輩子梅花好不好……”
既如此,顧雲卿偏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曾經有人對她說“男人的不忍心,是女人最大的武器”。
可在顧雲卿看來,男人的不甘心和勝負欲,那才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
這一世,她要讓裴文暄乖乖做她的狗。
承恩殿,側殿。
顧雲卿換回衣衫後,順手拍開了下在惜文身上的瞌睡蠱。
並非是她不信任惜文。
其實在她被蕭老鬼擄去南疆之前,惜文一直都是她的貼身婢女,後麵她離開後才被母親指派去伺候阿姐。
她之所以要易容親自去見裴文暄。
一來,是因為裴文暄心機深沉,可惜文這些年跟在阿姐身邊,性格太過耿直單純,不善偽裝,由她傳話,很容易就會被裴文暄瞧出破綻;
二來,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惜文雖然衷心,卻難保不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惜文幽幽醒來,麵前顧雲卿的臉影影綽綽,她瞧得並不分明,糊裡糊塗地就喚了一聲:“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