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他起來!”
“遵旨!”
“臣多謝陛下!”
鄭芝豹艱難地被錦衣衛扶起,雙腿麻得無法站立,錦衣衛給他端來了凳子。
“朕看你就彆當水師千戶了,代表鄭家去皇家集團當差吧。”
“臣......”
鄭芝豹無比錯愕,丟臉的事跳過了,一時不知所措。
“臣多謝陛下恩典!”
鄭芝龍趕忙救場,作為鄭家老大,自然得對天子仁慈表示感謝。
天子這句話帶著太多信息量,由不得他反應敏捷。
“鄭副總兵!”
“臣在!”
“大明全麵開海近在咫尺,商業興則百業興,與諸國貿易將由皇家集團全盤掌控!
愛卿閩粵台三地生意廣泛,你不會惱怒朕搶你飯碗吧?”
一句話不輕不重,在鄭芝龍聽來卻猶如驚濤駭浪。
“陛下,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臣不敢!”
鄭芝龍連忙跪地,這是赤裸裸的敲打啊,他哪有脾氣抗衡。
崇禎心中冷笑,麵子話隻是敷衍,朝廷從未向鄭家發放過一分錢軍餉俸祿。
當然,態度很重要,哪怕趨於形勢無奈選擇也行。
而且從另一個層麵講,鄭家搞到那麼多銀錢發展那麼多兵力,借的都是大明的勢。
沒有大明這塊土壤,鄭氏就是一個普通人家。
“駙馬督衛和大明銀行的人將於近日到福州,屆時他們會與你商討各項細節!
朝廷利益最大,唯有國庫充盈大明強盛,天下人才會跟著富起來!”
“臣多謝陛下抬愛!”
鄭芝龍虔誠地深鞠一躬,這樣說他也就放心了。
看來老四說得對,鄭家仰仗的歸根結底還是朝廷。
沒有大明這龐然大物作為後盾,根本翻不起浪子。
反抗朝廷成為天下公敵無比愚蠢,天子也容不下大軍閥存在,隻能跟著朝廷走。
鄭家壟斷的日子不在了,但皇帝明確要分他一杯羹,這麼做一點都不過分。
“愛卿免禮,平身!”
“謝陛下!”
緩了緩,崇禎正了正身形,嚴肅地說道:
“朕前來南方,就是要重拾大明海疆,讓大明真正走向強大,讓百姓豐衣足食,而不是士大夫口中所說四海升平!
你鄭家軍將與大明水師、禁軍及閩粵營兵進行整編,新組建南征都督府!
閩粵台三地太小,大明人應將眼光看向海外,天下還有多出大明數十倍的廣袤土地!
西夷人能夠將戰艦開到四萬裡之外,圈地經營大賺特賺繼而富國強兵,我大明為何不可!
唯有走出去方可實現所謂教化四夷,否則皆為空談,朕要讓曆朝曆代先輩之雄心,在我大明一朝全部實現!”
“臣等願為大明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一席話擲地有聲,臣子們全都起身附和。
張名振、錢肅樂、顧炎武、黃宗羲幾個年輕文武熱血沸騰,連鄭鴻逵也猶如打了雞血。
鄭芝龍與家將表麵上波瀾不驚,心頭實則浪湧翻滾。
照這麼說,將來大明人也能如西夷蠻子一般,出去搞塊土地做大做強當王爺?
大明藩王隻有那麼多,他們根本管不過來啊,對對對,一定有當王的可能!
皇帝眼界就是不一樣啊,這哪是堪比太祖成祖,分明有過之而無不及!
“都坐吧!”
“謝陛下!”
煽動了一番情緒,崇禎深吸一口氣。
這段話絕對發自肺腑,也釋放出許多信號,算是為下一步諸多事務作出心理鋪墊。
要給彆人畫餅,也要給彆人實質性的希望。
“諸位,南征都督府一事,朕準備在年後離開南方之前塵埃落地。
隻要跟著朕一心為大明謀福祉,無論個人前途與大明前途,皆大有可為!”
說完,崇禎不再開口了,轉而端起茶杯。
這些事要讓鄭家人再消化消化,常言道強龍不壓地頭蛇。
奪鄭家壟斷生意,接下來還要吞並軍隊,得把握好尺度。
當然,在崇禎眼裡,即便是條蟒蛇也得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