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台大人,這......這如何是好啊......”
安陽縣令石維屏緊張得要死,眼巴巴看著知府董摶霄。
城外禁軍和錦衣衛早已換上製式軍裝和飛魚服,即便沒有大學士牙牌遞進來,到牆上一看裝束便知曉分量不輕。
按規製除非戰時狀態,一般情況夏季最遲卯時初就必須開城門,這都快進入辰時了,再不開傻子都明白有名堂。
“大人,萬一李閣老追問起來我等隨機應變,然若遲遲不開那便如同謀反啊大人!”
廳中一眾通判、經曆、照磨、縣丞、王本善、紅娘子老家附近的原衛所千戶耿千德等人如坐針氈,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再不開門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背地裡搞錢非常專業,真往謀反上扯還沒那份魄力。
如果不是先前接到大學士牙牌,他們還不至於如此慌張。
昨夜王家仆人前來報信,說王家莊遭數百土匪攻打,王本善的小心臟涼掉半截,請求還沒喝完酒的董摶霄和石維屏,二人大怒之下隨即派人過去增援。
結果幾十差役白跑一趟,遠遠望見那地方早都被土匪占領了,根本不敢上前。
拂曉前差役返回見幾處城門外都有賊匪,還有人不斷趕來,便找了處偏僻地入城。
府衙和縣衙的人聽到稟報全都慌了,搞不清流寇怎就死灰複燃,即便是土匪也沒聽說哪兒有這麼大陣式的山大王啊。
沒曾想天亮後接到李邦華牙牌才知道搞錯了,有朝廷重量級彆的人物駕到。
“傳令速開城門,我等在沒弄清意圖前不得露半分異樣!
稍後就說全城正排查瘟疫,故差役無本官命令不敢輕易開門,明白與否?”
“下官遵命!”
“......”
“走,速去北門迎接!”
“是!”
唯今之計沒有再好的說辭了,二十多天前收到錦衣衛傳令要求各地嚴查鼠疫,接著過了幾日又有朝廷公文送達。
山西和北直隸鬨鼠疫並未影響彰德府,延遲兩刻鐘開城門完全可以用它當作借口,萬一朝廷是來巡查瘟疫的呢。
......
“不知閣老憲駕,下官有失遠迎,連日來彰德府嚴查鼠疫,以致守城差役不敢輕易造次,下官有罪,請閣老責罰!”
李邦華出行沒有儀仗,不過在董摶霄、石維屏一眾地方官看來,不怒自威的氣質絲毫不差,加上荷槍實彈的禁軍和錦衣衛,此等架勢實在令人忐忑不已。
禁軍開始登上城樓,想來其它三門也差不多,大小官吏隻能眼睜睜看著。
“本閣是該讚賞你彰德府一乾恪守政令,還是該訓斥爾等狂妄自大蔑視本閣呢?”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
李邦華語氣不善,董摶霄心頭直打鼓。
三月進京參加明鏡台大會見過李邦華,此人非斤斤計較之人,可要耍官威他也沒辦法啊。
騎在馬上的李邦華眼神極其輕蔑,將過去大員那種高高在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喜歡跪那就繼續跪,老子不喊起來諒爾等也不敢!
環視一周,李邦華尋找著曾經熟悉的身影。
望了一陣,數十個大小官吏中並未找到。
“本官記得河南道禦史錢祚徵,受命負責巡視衛輝與彰德二府,為何今日不見他來此迎接本閣,莫非去衛輝府了嗎!”
“回......回閣老,錢禦史去歲生病數月,年後稍見好轉,不想兩個多月前病症反複無常,至今仍家中養病!”
“哦?此話當真!”
“下官絕不敢欺瞞分毫!”
李邦華很是狐疑。
自從前年皇帝將禦史下派地方,各地禦史每個月及不定期都會向朝廷稟報當地諸事。
在他的印象中還沒有哪個禦史敢敷衍了事,於伏城驛得知安陽乃至整個彰德官紳勾結的事後,他頓感茲事體大,後來京師督察院回複彰德府並無異樣,之後派到安陽的錦衣衛卻回稟錢祚徵確實生病許久。
可真落到臥病不起的地步,那早該向督察院陳述,然平日一切大好的奏報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