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珝的話，讓趙昶一時無言，獻女，說實話，這個選擇，並不曾出現在趙昶的腦海中。
不過，趙昶細細一想，也覺得以趙家之勢，獻女入宅，必然會受陳從進重視，況且，侄女趙鶯容色傾城，眉如遠黛，眸若秋水，入了後宅，必能受其寵愛。
再說了，趙家以陳，許，蔡三州敬獻，換一個女子入後宅，有什麼過分的。
或許連趙昶自己也沒意識到，在自己選擇輸送秋稅的那一刻起，他在心底，就已經沒有死守許州，與陳從進一戰的信念了。
當趙珝離去後，便趕到城門外，他在從陳州來許州時，其實心裡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命女兒一同隨行而來。
隻是趙珝心急，先行一步，而其女則坐著馬車，在護衛的庇護下，抵達許州，確是會慢一些。
但也僅僅過了一天，趙鶯也是抵達了許州，人尚未入城，趙珝便親自去接女兒。
等屏退左右侍女後，趙珝望著端坐案前理著繡線的女兒，沉聲道：“鶯兒，為父有一事，需與你說。”
趙鶯抬眸，眸光澄澈，輕聲道：“阿耶請說，女兒聽著。”
“當今之勢，趙家已是危機重重，東平郡王已滅，幽州數十萬之眾，虎視眈眈，為父與你二伯，欲獻陳，許，蔡三州，需……需以你入其宅。”
趙珝話音沉沉，語氣中還是帶著幾分不忍，雖然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這事，趙珝知道，他並不是給女兒選夫婿，而是讓女兒為妾。
即便這個人，是權勢滔天，兵威極盛的武清郡王。
趙鶯聽後，手中繡針微頓，但其麵上，卻未有半分驚惶，她隻是垂眸輕聲道：“女兒自幼便知，身為本家女，當為宗族計，趙家興衰係於一線，女兒一介弱質，若能以己身換闔族安寧，便是入那深宅，又有何妨？”
趙珝聞言，口中想說什麼，最終卻是長歎一聲：“好個識得大體的孩子。”
趙鶯抬首，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笑意：“阿耶不必掛懷，女兒省得。”
而在離開前，趙珝還是忍不住說道：“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武清郡王乃是天下英豪，為人仁義，厚道……”
趙鶯笑道：“阿耶，武清郡王的事跡，女兒也是聽說過的。”
趙珝一時無言，他也不知道趙鶯這話裡頭，還有沒有話，陳從進的事跡太多，也不知道這女兒聽說的是哪件。
……………
景福二年，三月末，這個時候，汴州城外的楊柳已抽出新絛，暖風拂過護城河，蕩起層層漣漪，如今正是出遊的好時機。
陳從進身邊跟著軍中文吏，親衛，還有一個特殊的女子，這個女子，正是趙珝之女，趙鶯。
趙昶的迅速順服，是有些出乎陳從進意料之外，陳從進是認為趙家必然會臣服，但他沒料到速度會這麼快，而且這麼乾脆。
他還以為，怎麼也得攜大勝之師，南下耀武揚威之後，趙家才會低頭。
哪曾想，剛開始還硬氣的趙昶，後腳就一切都同意陳從進，隻提了一個讓陳從進無法拒絕的要求，獻女入宅。
陳從進如今已經三十八歲，對於女子，他的興致早已不像年輕時，那般炙熱，而且，在年輕時，陳從進甚至覺得二十餘歲之婦，看起來更加的有韻味。
但是到了這個年紀，年輕的女子，反而更能讓陳從進產生一種生機勃勃的生命力。
常年累月的帶兵，征戰，外交，決策，這對一個統治者而言，其心理壓力是巨大的，若是一個陡然登上高位的普通人，那其實是很難承受的。
而陳從進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做出各種各樣的決策，那是他一步一步的爬上來，他的抗壓能力，早已經一點點的曆練出來。
試想一下，數萬軍卒的性命，萬一兵敗後，那是身死族滅，妻兒家眷悉數覆滅，苦心經營的基業，化為泡影，這種壓力，全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為何這個時代，武夫多有變態者，不都是底層兵變，藩鎮互相侵攻，刺殺，背叛，兵敗，等一係列的恐懼，所引發的。
當碰上這般年輕的身體，陳從進也有些沉溺其中，對趙鶯之寵日甚一日，汴州府庫之珠玉，任其挑選。
今日出城踏青，陳從進還攜帶趙鶯，諸將及藩府文吏見之，皆麵有異色，這還真是稀奇了，大王這麼多年了，這是頭一回啊。
而陳從進呢，他覺得，奮戰多年，如今朱溫覆滅，汴州已奪，天下強藩覆滅，他難道就不能稍微的享點樂。
再說了，各部軍卒都還有機會，輪流入城逛逛娼優，作為堂堂一個郡王，攜女出遊，豈不是尋常事。
這一次出城，一方麵是散散心，一方麵是戰事已經結束了，因為汴州之戰的拖延，春耕其實已經晚了，但是收成少一些，也好過一無所獲。
所以，陳從進這次出城，還有一個重要表演項目，那就是親自撫犁，以示對於農事的看重。
也讓這群武夫看看，以後少說些怪話，自己這個一刀一槍殺上來的武清郡王，都親自種地了。
一想到這，陳從進忽然就覺得，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還僅僅是個郡王，好像郡王之銜，已經配不上自己了，朝廷怎麼這兩年跟癱了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過，一說起朝廷，陳從進心頭就不爽利，他已經收到消息了，李克用焚毀了自己的奏疏，還在長安朝廷內，要求罷免自己的全部官職，同時還試圖挑撥自己和部將的關係。
這就讓陳從進很不高興了，萬萬沒想到，獨眼龍現在居然還能使陰招了，這一招，傷害性是不大，但是惡心人啊。
也不知道李籍去鄆州把事處理的怎麼樣，自己身邊還真不能缺了這麼個人。
李籍出的主意，雖然都是歪招，但是架不住他真的好用，要是李籍在，陳從進覺得，李籍肯定能想出一個好主意，使勁的折騰一下李克用。
…………
（今天晚了點，但是四章，寫完感覺腦袋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