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過來的,手裡還攥著那半塊玄冰髓碎片——之前扔井底的是另一塊,這半塊是她特意留著備用的,碎片的藍光在掌心泛著冷光,沒等靠近就能感覺到一股寒氣往臉上撲。“彆亂動!玄冰髓能凍住毒液!”她聲音發顫,卻沒半點猶豫,一把扯開薑嘯虎肩膀上的短褂,露出那處紮了毒針的傷口——針孔周圍已經泛了黑,像塊臟汙的墨漬,正順著血管往胸口爬,皮膚下能看見淡淡的黑紋,像條小蛇在遊。
索菲亞趕緊把玄冰髓碎片按在傷口上,“滋啦”一聲輕響,碎片碰到皮膚的瞬間,寒氣順著傷口往肉裡鑽。薑嘯虎疼得渾身一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濕痕,可他咬著牙沒哼一聲——那股鑽心的疼裡帶著點清明,原本往胸口爬的麻木感居然停住了,像是毒液被寒氣凍在了血管裡,沒再繼續擴散。
“隻能延緩半個時辰!”索菲亞的手指都被寒氣凍得發白,卻不敢挪開碎片,“地心金的金氣說不定能逼出毒液,可……”她沒說完,眼神往金井那邊飄——井裡的金光還在輕輕晃,卻比剛才弱了點,誰也不知道跳下去會不會有危險。
薑嘯虎喘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索菲亞的手腕,聲音雖然虛,卻透著股狠勁:“沒啥可猶豫的!總不能等著毒液攻心,讓那麵具人把地心金搶走吧?”他抬頭看向金井,井口的青銅沿上還掛著之前的粗麻繩,風吹過繩索,“嘩啦”晃了晃,“你們在上麵盯著,俺下去試試,要是俺半個時辰沒上來……”
“說啥屁話!”李嘯衝猛地打斷他,手裡還攥著斷了的步槍,“要下去俺陪你!那老小子要是敢過來,俺先崩了他!”張嘯北也趕緊湊過來,把礦鎬往地上一拄:“俺也一起去!俺力氣大,能幫你抱地心金!”
“不用!”薑嘯虎擺了擺手,掙紮著站起來,左胳膊還是麻的,卻能稍微動了,“你們在上麵守住,彆讓巴圖(此時還沒揭露身份,先稱麵具人)鑽空子。俺一個人下去靈活,要是你們都下去,上麵沒人,反而麻煩。”他說著,伸手抓住繩索,試了試結實度——麻繩是新換的,每股都擰得緊實,能扛住兩個人的重量。
沒等眾人再勸,薑嘯虎腳一蹬井壁,順著繩索就往下滑。速度不快,他得留著力氣,左胳膊不敢用力,全靠右手和雙腿發力,掌心攥著繩索,磨得發燙,卻沒半點鬆手。井水比想象中涼,不是普通海水的鹹涼,是帶著股金氣的清冽,剛沒過腰就覺得一股暖意從水裡往身體裡鑽,跟玄冰髓的寒氣撞在一起,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再往下滑了約莫十丈,井底的地心金終於清晰了——不是塊普通的石頭,是團半透明的金色晶體,足有磨盤大,懸浮在井底中央,周圍的井水繞著它轉,像個小漩渦,金光就是從晶體裡散出來的,柔和卻有力量,落在皮膚上暖洋洋的。
薑嘯虎鬆開繩索,慢慢往晶體那邊走,井水沒到胸口,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金氣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剛靠近晶體,左肩膀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燒感,不是疼,是像有團小火在燒,燒得他忍不住“嘶”了一聲。他低頭一看,傷口周圍的黑紋居然在慢慢變淡,皮膚下的黑絲像被金光吸住似的,正往傷口外麵滲——先是細細的黑絲,接著是帶著腥味的黑色液體,滴在井水裡,沒等沉底就被金光裹住,“滋滋”變成了灰,散在水裡沒了蹤影。
“娘的!還真管用!”薑嘯虎心裡一喜,索性往前湊了湊,讓金光把自己整個裹住。灼燒感越來越強,卻沒那麼難忍受,反而覺得左胳膊的麻木感在退,力氣慢慢回來了。他伸手去抱地心金,晶體看著大,卻沒想象中沉,抱在懷裡溫溫的,像揣著個暖爐,金氣順著胳膊往全身走,連之前中槍的舊傷都覺得不疼了。
抱著地心金往回爬就容易多了——有了金氣的滋養,力氣比之前足了不少,右手抓著繩索,雙腿蹬著井壁,一步一步往上挪,懷裡的地心金泛著光,照亮了井壁的石縫,連落腳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快到井口時,就聽見上麵傳來李嘯衝的喊聲:“虎子!快上來!那老小子回來了!”
薑嘯虎心裡一緊,加快速度,剛把腦袋探出井口,就見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陰影裡撲出來——是那個麵具人!他手裡換了把更長的刀,刀身泛著冷光,顯然是淬了毒,刀尖直刺薑嘯虎的胸口,動作快得像陣風!
“小心!”張嘯北喊著就要衝過來,卻被兩個沒跑乾淨的教眾纏住,隻能著急地罵娘。薑嘯虎沒時間躲,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地心金往前一舉——就在這時,地心金突然迸發出刺眼的金光,像太陽突然炸開,金色的光浪往四周推,麵具人離得最近,被光浪一撞,“啊”的一聲慘叫,往後倒飛出去,手裡的刀“當”的一聲掉在地上,人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金光慢慢弱下去,薑嘯虎抱著地心金爬上來,剛站穩,就見麵具人掙紮著坐起來,臉上的青銅麵具“哢嚓”裂了道縫——剛才的光浪震得麵具碎了,接著又是“嘩啦”一聲,麵具從中間裂開,碎片掉在地上,露出了裡麵的臉。
那張臉布滿了深紅色的蛛紋,從額頭爬到下巴,像無數條小蛇纏在臉上,眼睛充血發紅,布滿了血絲,嘴唇乾裂,嘴角還沾著點黑血。薑嘯虎一看就愣了——這張臉他雖然沒見過,卻聽過描述,黃金蜘蛛教的主教,巴圖!之前森川提過,說巴圖才是教裡真正管事兒的,手裡握著楊璉真珈的秘密。
“是你……巴圖!”薑嘯虎攥緊了地心金,往後退了半步,李嘯衝和張嘯北也趕緊圍過來,把他護在中間,手裡的武器都對準了巴圖。
巴圖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他抬頭看著薑嘯虎懷裡的地心金,眼神裡又恨又絕望,突然發出一陣沙啞的嘶吼:“楊璉真珈騙了我們!全都是騙的!”他抓著自己的臉,指甲把皮膚摳出了血,蛛紋因為激動變得更紅,“他說不死藥是‘共生’,用五行靈物和寄生體結合,就能長生……可根本不是!是‘吞噬’!是寄生體吞噬人的神智,五行靈物隻是養料!”
薑嘯虎皺著眉,心裡咯噔一下——之前陳老提過不死藥可能跟共生有關,沒想到是吞噬。他盯著巴圖:“你咋知道?教裡的秘密你都清楚?”
“俺能不清楚嗎?”巴圖笑得瘋狂,眼淚都流了出來,混著臉上的血,看著格外猙獰,“俺爹就是上一任主教,他試過!用了半塊地心金,跟寄生體結合,結果呢?三天就瘋了!渾身長滿蛛紋,見人就咬,最後是俺親手殺了他!”他指著自己的臉,“俺臉上的蛛紋,就是遺傳的!楊璉真珈當年留下的筆記裡,最後一頁寫著‘吞噬為真,共生為假’,他就是想讓我們幫他收集五行靈物,最後他自己用!”
李嘯衝聽得火冒三丈,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巴圖罵:“娘的!你們這群傻子!被人騙了還幫著數錢!現在知道了,早乾啥去了?”
巴圖沒理李嘯衝,隻是死死盯著地心金,眼神裡帶著點哀求:“薑嘯虎,你彆拿五行靈物去秦陵!彆再走俺們的老路!不死藥就是個陷阱,誰用誰死!”他說著,突然從懷裡摸出個黑色的小盒子,打開裡麵是隻金色的蜘蛛——比之前的寄生蜘蛛大一圈,腿上還帶著倒刺,“這是最後一隻‘母蛛’,殺了它,教裡的寄生體就再也活不了了!”
沒等薑嘯虎反應,巴圖突然把盒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盒子碎了,母蛛爬了出來。巴圖猛地撲過去,雙手按住母蛛,使勁往地上摁,母蛛發出“滋滋”的叫聲,腿在他手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俺們錯了……不能再讓彆人錯了……”他說著,突然拿起地上的刀,對著自己的胸口“噗”的一聲刺了進去——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也染紅了地上的母蛛。
母蛛被血一澆,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巴圖的身體也慢慢軟下去,眼睛盯著地心金,最後說了句:“彆去秦陵……”頭一歪,沒了氣息。
洞穴裡靜了下來,隻有地心金的光芒還在輕輕晃,照在巴圖的屍體上,也照在眾人的臉上。李嘯衝愣了愣,罵了句“瘋子”,卻沒再往前走。張嘯北歎了口氣,蹲下去把巴圖手裡的刀拔出來,扔在一邊:“不管咋說,他最後還算做了件對的事。”
薑嘯虎抱著地心金,心裡翻江倒海——巴圖的話像塊石頭砸在他心裡,不死藥是吞噬不是共生,秦陵裡等著他們的,可能不是秘密,是陷阱。可他想起楊楓的犧牲,阿雅的托付,還有察哈爾府裡等著的陳老,又攥緊了拳頭:“不管秦陵裡是啥,五行靈物咱得集齊,楊楓和阿雅的事,總得有個交代。”
索菲亞走過來,看著巴圖的屍體,眼神複雜:“他說的可能是真的,楊璉真珈的筆記我在雪山基地見過幾頁,裡麵確實有‘吞噬’的字樣,隻是當時沒看懂。”她蹲下去,檢查了下母蛛的屍體,“母蛛死了,寄生體確實活不了多久,沙俄的實驗體也能得救了。”
李嘯衝拍了拍薑嘯虎的肩膀:“管他是吞噬還是共生,咱先把靈物帶回去,跟陳老商量商量再說。總不能在這兒瞎琢磨,浪費時間。”張嘯北也點了點頭:“對,先回察哈爾,路上再想辦法,這兒太危險,萬一還有教眾回來,麻煩就大了。”
薑嘯虎點了點頭,把地心金抱得更緊了——金光貼著胸口,暖暖的,卻沒之前那麼讓人安心了。他看了眼巴圖的屍體,又看了看金井,心裡默默說了句:“俺們會小心的。”接著對眾人說:“收拾下東西,咱儘快離開火焰島,回察哈爾。”
眾人開始收拾裝備,把地上的武器撿起來,檢查了下彈藥,又把巴圖的屍體挪到旁邊的石縫裡——雖然他是教眾,卻也算死得明白,總不能讓他曝屍荒野。薑嘯虎抱著地心金走在最前麵,李嘯衝和張嘯北跟在後麵,索菲亞斷後,洞穴裡的金光慢慢暗下去,隻有地心金的光還在亮著,照亮了他們離開的路。
出了洞穴,外麵的天已經黑了,海麵上飄著淡淡的月光,沙俄基地的方向沒了動靜,反戰組織的人已經在碼頭等著了。彼得見他們出來,趕緊迎上去:“地心金拿到了?薑先生你沒事吧?”薑嘯虎搖了搖頭:“沒事,麻煩你送我們回察哈爾。”
小船駛離火焰島時,薑嘯虎站在船尾,看著越來越遠的島嶼,心裡琢磨著巴圖的話,還有秦陵的秘密。他知道,接下來的路,可能比之前更難走,可隻要身邊有這些弟兄,有五行靈物,他就沒打算退縮——不管是吞噬還是共生,他都要去秦陵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