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時三刻這一特定時刻,殘月已緩緩西斜。城外荒僻的林深處,有一座廢棄的藥廬。此時,地火陣眼出現了輕微的震顫,一縷青煙從爐底的縫隙之中,緩緩升騰而起。張鳴的身影從林間彌漫的霧氣裡邁出,肩頭落著幾片枯敗的葉子,衣擺上沾染著夜露以及泥汙的痕跡,其右掌所纏的粗布,已然滲出了暗紅色的血漬。他並未有任何停留,徑直朝著藥廬走去,反手關上石門之後,指尖輕點三處陣紋,匿形虛界陣隨之再次激活,整座小屋的氣息仿佛被夜風悄然抹除。
一股混合著藥香與地火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李碧蓮早已在內室等候,手中捧著一方玉盒。見張鳴進門,她的目光瞬間落在他掌心滲血的布條之上。
“你又獨自去涉險了。”她的聲音雖輕,卻蘊含著不容回避的質問之意。
張鳴並未回應,隻是將一枚青銅鎮魂釘輕輕放置在桌上。釘身的符文還留存著餘溫,幽藍的光暈如同呼吸般時明時滅,與地火爐的脈動隱隱形成同步。他解開布條,掌心的裂口深可見骨,血珠順著紋路緩緩滑落,滴落在鎮魂釘上,竟被符文逐漸吸收。釘體微微震動,發出一聲低沉的鳴響。
“這並非普通的傷勢。”他終於開口,聲音雖沙啞,卻沉穩有序,“這是地脈的反噬,同時也是……祭壇的回應。”
李碧蓮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認得這枚鎮魂釘——乃是凡界古老的遺物,專門用於鎮壓邪魂,唯有血脈相連之人的鮮血,方可將其激活。而張鳴的血,竟然能夠讓它產生共鳴。
張鳴抬手,指尖輕輕觸碰玉符。冰火雙紋一閃而過,係統界麵悄然浮現。緊接著,一道靈光從符中投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歸魂令?卷三》的虛影,其上的文字森然冷峻,宛如刻骨的寒冰:
“張鳴者,擁有輪回之體,身負九世命格,其魂曾在太古時期與羅睺交戰,乃是唯一能夠激活‘歸魂門’的鑰匙。若其親臨陣眼,並以血祭之,不僅能夠引動地脈,更可喚醒羅睺的殘識,使其轉世之身徹底覺醒。”
李碧蓮的呼吸為之一滯。
她終於明白,為何張鳴掌心中的血痕久久無法愈合——那並非單純的傷口,而是被命運烙下的印記。
“他們並非想要殺你。”她低聲說道,“他們是想要利用你。”
“不止是利用。”張鳴目光冷峻,“是將我獻祭。我的血,我的魂,皆為這場儀式的引信。而張智仁……他早已精心布局,就等著我自投羅網。”
他調出係統模擬推演功能,三維靈圖在空中徐徐展開。畫麵之中,幽冥台深埋於冰川之下,九條鎖鏈纏繞著一具透明的軀體。每逢子時,便會有血霧從北方飄來,滲入鎖鏈之中。推演持續進行,七日後,第九道鎖鏈開始鬆動,魔氣如潮水般衝破地脈,徑直貫穿修真界的核心靈脈。
“若不加以阻止,七日內,整個北域將會淪為魂變之地。”張鳴聲音低沉,“而第一滴血,將在今夜子時三刻,由‘至親之血’澆灌。”
李碧蓮猛地抬頭:“至親之血?你是指……”
“張家遺骨。”他點頭確認,“他們已然取走我父母的遺骸作為引子,隻差我的血,便可完成‘子魂引’之門的最後開啟步驟。”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爐火劈啪作響,映照得靈圖忽明忽暗。
片刻之後,石門輕輕響動,三名門派長老依次進入。為首的白須老者眉頭緊鎖,問道:“少主,你召集此次緊急密會,可是查到了什麼重要線索?”
張鳴沒有過多贅述,直接將鎮魂釘放置在陣眼的中央位置,以自身之血為引,激活了其殘留的地脈波動。刹那間,釘身的符文開始流轉,一道微弱的波紋擴散開來,與靈圖中的幽冥台位置產生了共鳴。
“這便是證據。”他說道,“我並非在逃亡,而是在收集證據。而我們所麵臨的,並非簡單的複仇事件,而是一場足以毀滅世界的劫難。”
老者的臉色驟然劇變:“若真如你所說,血影閣背後竟然牽扯到羅睺轉世……我們若是貿然行動,豈不是等同於自取滅亡?”
“不行動,才是真正的滅亡。”張鳴目光掃視眾人,“他們尚未集齊九魂,歸魂儀式仍處於準備階段。這是我們唯一的窗口期。”
“可是幽冥台的位置尚未明確,我們該如何展開出擊?”另一名長老提出質疑。
張鳴抬手,係統界麵再次閃爍。一枚青銅羅盤從虛空中浮現而出,表麵刻滿了溯魂符文,指針微微顫動,仿佛在感應著某種遙遠的波動。
“溯魂羅盤。”他介紹道,“它能夠追蹤縛魂鎖的殘餘魂波。隻要有一絲線索,它就能引領我們找到幽冥台。”
李碧蓮接過羅盤,指尖輕輕拂過其表麵,忽然停頓下來。她湊近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這羅盤……沾染了藥香。”她低聲說道,“極為淡薄,但是……像是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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