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域,破曉之前,風雪瞬間凝滯。
張鳴佇立在主陣台的最高處,身著的粗布麻衣被凜冽寒風緊緊貼在脊背,宛如一層已然凍硬的鎧甲。他的指尖,還殘留著昨夜那枚儲物戒所帶來的灼燙之感。此刻,戒麵已然冷卻,然而係統提示卻似冰針一般,徑直刺入他的神識:【隱性連接波動持續增強,源頭鎖定——西北冰湖,距離八百裡。】
他並未有所動作,僅僅將目光投向天際。
雷雲尚未消散,反而愈發低沉,恰似鉛塊沉甸甸地壓在城上。雲層之中,符文流轉不息,與殘圖之上冰湖邊緣的標記完全契合,頻率共振已然達到臨界狀態。係統界麵悄然展開,三維靈圖在他的意識裡構建完成——三十具金丹級傀儡戰士正以“三才陣”穩步推進,其身後魔氣洶湧翻騰,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尊巨大身影的輪廓,隻見此影頭生雙角,背後展開黑色羽翼。
“羅睺虛影……尚未完全凝實,但已足以對靈台產生震懾。”張鳴低聲自語,聲音很快便被呼嘯的風聲所撕碎。
就在這一時刻,議事穀方向傳來玉簡傳令的靈光波動。一道赤紅符詔劃破長空,徑直來到陣台上空,轟然炸開,化作八個大字:“赤霄警戒,全軍集結。”
隨著這道命令的下達,北域防線瞬間蘇醒。
山巒之間隱匿的哨塔,接連亮起靈燈。一道道身影從雪窟、岩洞以及地脈暗道之中飛速疾馳而出。聯盟各部的精銳迅速踏雪列陣,李家丹修手持藥鼎嚴陣以待,陣法堂長老肩扛陣旗神情肅穆,劍修一脈紛紛長劍出鞘,寒光映照在雪麵上。十二支伏擊小隊也迅速歸建,他們的甲胄上血跡尚未乾涸,卻沒有一人喊累。
張鳴從陣台上走下,手中多了一卷泛黃的古卷——《陣法總綱?九宮篇》的殘頁。紙張之上裂痕縱橫交錯,墨跡也已斑駁陸離,唯有中央的一幅九宮圖清晰得如同新繪,九個節點以地脈為線相互連接,中央一點標注著“主魂歸位”。
他將殘卷平鋪在石案之上,指尖輕輕點觸三處地脈交彙之處,係統瞬間從記憶寶庫中調出《地脈借靈術》的全篇內容。前世鎮天神祖所傳承的陣法精髓,如江河奔騰般洶湧而來,與殘卷的內容一一對應。
“以三才為基礎,以九宮為鎖鑰,以戰力為引導,以靈樞為核心。”他低聲推演著,掌心中微微吐出靈力,三道光痕從指尖射出,沒入地麵。刹那間,岩層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三條地脈同時產生震顫,靈氣如潮水般洶湧上湧。
白須長老快步趕來,眉頭緊緊皺起:“你當真要在此時布陣?九宮鎖靈大陣需要九日九夜才能形成雛形,如今敵軍即將兵臨城下,恐怕大陣尚未布置完成,便已被敵方攻破。”
“我們並不需要完整的大陣。”張鳴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如刃,“隻需三宮形成陣勢,五位歸位,便能夠鎖住靈樞命脈。”
他指向殘卷的中央位置:“中宮主要負責掌控全局,由我來鎮守;乾、坤二位則交予李家丹修與陣法堂,借助丹藥來引導靈力,穩固節點;坎、離兩翼由劍修列陣,隨時準備截殺試圖破陣之人。”
“可你一人如何能夠掌控中宮?”中年女修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陣旗微微揚起,“此位置至少需要三位元嬰修士合力,否則一旦遭受靈壓反噬,頃刻間便會爆體而亡。”
張鳴並未作答,隻是將左手按在胸口。
《混沌心訣》開始運轉,心海深處混沌氣流劇烈翻騰,一股遠遠超過金丹境的靈壓從他體內緩緩釋放而出。他的體表浮現出九道淡金色的紋路,猶如輪回之印,隨著他的呼吸明滅閃爍。係統提示隨之浮現:【《九轉輪回訣》第三轉激活,元神強度提升300,可短暫承受高階陣法的反衝。】
白須長老瞳孔猛地一縮,最終點頭:“準許你主持陣法。”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李家丹修在乾位布置下九鼎連環陣,藥香彌漫開來,靈液蒸騰而起;陣法堂在坤位插入七十二根地靈樁,符文深深地刻入岩心;劍修在兩翼列成“斷魂劍陣”,劍尖朝外,寒光如同林立的樹林。張鳴則立於中宮,取出幽影陣旗,插入主陣眼。
旗麵微微顫動,那道被封印的血紋突然跳動了一下。
係統警告隨即浮現:【“噬魂血引”活性增強,建議立即清除。】
張鳴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係統之中。
【時空秘寶召喚】冷卻時間已經解除。
他指尖微微蜷縮,卻並未選擇召喚。在此刻暴露底牌,隻會打亂後續的布局。他僅僅逼出一滴精血,從指尖滴落,落在陣旗的根部,血珠緩緩滲入符文,悄然覆蓋住那道血紋,宛如為毒蛇戴上了籠頭。
“等待你們,進入陣中。”他睜開雙眼,眸光冷冽。
風雪驟然變得更為猛烈。
冰湖方向,天地間仿佛發生了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