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焦土之上,一張殘符靜靜躺臥,其邊緣焦黑,恰似燃儘的紙灰。張鳴立身於廢墟的正中央,劍已然歸鞘,然而,他的指尖卻依舊留存著劍柄裂痕處那一瞬間的異樣觸感——極其細微的黑芒一閃而沒,快得仿若隻是錯覺。
他並未有任何動作。
風拂過這片焦地,卷起細碎的塵土與灰燼,那殘符微微顫動,其背麵的半枚命輪印記,在殘陽的映照下,泛出幽幽的光芒。此時,係統悄然運轉,【記憶寶庫】迅速調出《上古典陣錄》中關於“血契殘鏈”的條目,相關畫麵快速滾動呈現:此乃遠古控魂之術,以命輪作為指引,血契充當鎖鏈,能夠實現跨世寄魂,達成寄生不滅的效果。
在殘符與地脈裂痕之間,正有微弱的能量在相互共鳴,其頻率極低,若不是係統持續進行監測,幾乎難以察覺。
【檢測到非本界能量殘留,來源尚未明確,信號處於斷續狀態。】
預警模塊首次發出低頻震動,並非那種刺耳的警報聲,而是一種近似脈搏的律動,仿佛是某種存在在遙遠的地方輕輕叩門。
張鳴緩緩蹲下,指尖輕輕撫過殘符的背麵。命輪印記微微發熱,滲出一絲極為淡薄的黑氣,這黑氣順著風勢,悄然滑入地底的裂痕之中。經係統判定,該能量級低於威脅閾值,故而未觸發強製防禦機製。
他並未加以阻止。
這並非是他疏忽大意,而是出於清醒的認知——真正的隱患,未必會以攻擊的姿態呈現。他將殘符收入袖中,心念一轉,係統資源兌換界麵隨即開啟,他從中取出一枚通體乳白的“虛空玉匣”。此玉匣並無蓋子,卻能夠封存無形之物。他將殘符放入其中,匣身微光一閃,便徹底封閉。
並標記為“待研”。
在遠處,弟子們已然開始清理戰場,碎石被一一移開,殘破的法陣也被詳細記錄,有人高聲呼喊:“張智仁已被鏟除,魔道中樞已然瓦解!”歡呼聲隨之漸起,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張鳴並未回應。
他轉身走向戰劍,右手握住劍柄,指腹緩緩地摩挲著那道裂痕。在上一次攻擊中,九陽焚神火自虛空被召喚而來,與冰火雙氣相互融合,壓縮成為冰火歸元核。整個過程係統推演全程監控,火候的把控精確至毫厘之間。但就在火焰纏繞上劍身的瞬間,一道源自血鏈殘絲的黑氣,悄然鑽入了裂痕之中。
當時並未察覺。
此刻,他閉上雙眼,運轉《醫道傳承》中的內視之法,將神識沉入經脈,反向追溯劍身與靈力的傳導路徑。與此同時,係統同步啟動【模擬推演】,回放最後一擊的每一個細節畫麵。
畫麵定格——當火焰被壓縮至極限之時,在劍柄裂痕的深處,一絲黑氣如同孢子般蟄伏其中,隨著靈力的波動微微震顫。
他睜開雙眼,左手結印,引動《九轉給回訣》進行反向循環。精元自丹田處升起,沿著臂脈徑直抵達掌心,凝聚於劍柄之上。片刻之後,一滴金色的血珠從指尖滲出,懸浮於劍鞘之上,血珠內裡包裹著一點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黑點。
血珠落地,瞬間轟然自燃。
焦臭的氣味彌漫開來,空中短暫殘留一瞬扭曲的波紋,其形狀類似殘缺的符文,轉瞬便消散無蹤。
張鳴的神色並未有任何變化。
他深知,那並非普通的魔氣殘留。而是“神識寄生孢”,此物能夠潛伏於法寶、血肉,甚至是記憶的深處,靜靜等待被喚醒。
李碧蓮從遠處走來,眉宇間滿是關切之色。她看到張鳴指尖的血痕,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受傷了?”
他抬手示意她停下腳步。
“並無大礙。”他說道,聲音平靜沉穩,“隻是清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片焦土之上,隨後又看向他。她沒有進一步追問,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她已然理解。
有些戰鬥,並非展現在眾人眼前,而是發生在神識的深處;有些敵人,並非死於劍下,而是隱藏在細微的裂痕之中。
他再次緊緊握住劍,轉身朝著廢墟邊緣走去。風從山口處吹來,帶著塵灰與餘燼的氣息。李碧蓮跟了上去,身後陸續有幾名核心弟子聚集過來,他們的臉上帶著勝利後的疲憊,同時也洋溢著振奮之情。
“師尊,我們是否即刻向各域通報此次戰果?”一名弟子詢問道。
張鳴並未立即回答。
他凝視著遠方的山影,係統界麵悄然彈出一條灰顯提示:
“目標位麵:命輪墟,權限不足。”
文字剛一浮現便隨即隱去,唯有他能夠看見。
命輪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