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瀑傾瀉而下,石台中央浮現出那道殘缺虛影,與張鳴麵容七分相似。刹那間,空氣凝滯,九道光柱劇烈震顫,仿佛有無形之力自地底深處蘇醒。
張鳴掌心滾燙,金痕幾乎要烙進皮肉。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借痛意穩住神誌,強行切斷心神與虛影的共鳴。混沌之力自丹田湧起,沿經脈逆行而上,在眉心凝成一點寒星。他低喝:“閉目守神,勿視虛影!”
話音未落,一名執事猛然跪地,雙手抱頭,喉嚨裡擠出嗚咽:“娘……彆走……”另一人則渾身劇顫,雙目圓睜,瞳孔中映出烈火焚村的幻象。李碧蓮臉色蒼白,指尖掐入掌心,靠劇痛維持清醒。
黑氣自石壁縫隙滲出,不再是細絲,而是如活物般蠕動,聚成模糊人臉,嘴唇開合,吐出不成調的音節。霜霧彌漫,腳底石板覆上薄冰,踩上去發出細微碎裂聲。係統界麵在識海中瘋狂閃爍,【危機預警】紅光不斷跳動:“非物理威脅,精神侵蝕概率87”,卻無法定位源頭。
張鳴單膝點地,右手疾劃,在身前布下三道鎮魂符。符痕未乾,他從懷中取出護神丹殘渣,以混沌之力激發最後藥性,引氣成環,將眾人籠罩其中。結界成型瞬間,黑氣觸之即散,人臉崩解,低語戛然而止。
李碧蓮喘息稍定,立刻扶起兩名執事,拖離光柱範圍。張鳴盤膝調息,識海中調出記憶寶庫,檢索《上古封印通解》。無數古籍片段流轉,最終定格於一幅九柱封印圖——與眼前石台結構完全一致。
“命門鎖外層投影。”他睜開眼,聲音低沉,“這不是封印本體,是意識牢籠的入口。羅睺的殘念在此設下認知陷阱,看我們能否守住本心。”
李碧蓮扶著石壁站穩:“那虛影……為何與你如此相似?”
張鳴未答。他盯著石台,那裡虛影已淡去,但九道光柱依舊亮著,頻率緩慢,如同沉睡者的呼吸。他緩緩起身,指尖輕觸地麵,一絲精血滲出,順著符文裂痕流入地脈。
黑霧驟然翻湧。
自地縫中升騰而起,無味無溫,卻讓皮膚泛起灼痛。三人手臂上浮現出古老符文,墨黑如烙印,隱隱發燙。張鳴皺眉,割破另一指,滴血於地,催動《九轉給回訣》中“逆溯回光”之法。血光擴散,腳下三尺內黑霧退散,露出原本石階。
“這是記憶回響。”他沉聲道,“羅睺殘念的執念所化,觸之即侵神識。”
李碧蓮迅速撕下衣角,裹住雙手,低聲道:“我們不能久留。”
張鳴點頭,環視眾人:“以掌印相疊,構建神識共鏈。”
三人依言而行,掌心相貼。張鳴運轉係統模擬推演功能,將四人感知融合為一。刹那間,混亂的感官被梳理清晰——黑霧的流動有了方向,不再是無序蔓延,而是如溪流般朝著石室後方彙聚。
“那裡。”李碧蓮指向角落。
原本平整的石壁,此刻浮現出一道暗門輪廓,與岩體渾然一體,若非神識共鏈,根本無法察覺。門由整塊黑曜石雕成,表麵布滿閉合的眼狀紋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眾人緩步靠近。
每前進一步,空氣中寒意便加深一分。當距離暗門僅剩三步時,那些“眼”逐一睜開。
張鳴瞳孔驟縮。
左眼映出他第一世隕落之景——九名大能圍立高空,掌印如山嶽壓下,輪回帝尊血染蒼穹;右眼浮現第二世終局——鎮天神祖殿前,魔祖羅睺手持斷劍,他跪地咳血,師尊背影崩碎;正中一隻巨眼,則重現第三世臨終瞬間——義子張智仁端來毒藥,他倒在院中,母親王香撲來哭喊,父親張長順怒吼著撲向縣令之子……
李碧蓮呼吸一滯。她眼前浮現出李家祖宅燃起大火,族人倒在血泊中,父親手持長槍擋在門前,被數道黑影貫穿胸膛。
兩名執事更是當場跪倒,一人嘶吼著童年被獻祭的儀式,另一人死死捂住耳朵,仿佛聽見親人臨終哀嚎。
係統界麵開始閃爍亂碼,資源兌換功能灰暗,無法調用。張鳴感到識海震蕩,仿佛有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你終將重蹈覆轍……你救不了任何人……你本就是他的影子……”
他忽然笑了。
笑聲低啞,卻帶著鋒刃般的決意。
他直視那映出自己死亡畫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已歸來,不再重演。”
隨即運轉《混沌心訣》,不再壓製情緒,而是將恐懼、憤怒、悔恨儘數吞噬,化為心火反哺神魂。識海清明,亂碼退散,係統界麵恢複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