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與陣紋相連,混沌光澤微弱閃爍,張鳴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這柄殘破的兵器上。他能感覺到地麵傳來的震顫,每一次首領踏步,都像重錘砸在心口。可就在那巨掌即將拍落的瞬間,他的指尖忽然一顫。
不是恐懼,是感知。
殘劍雖裂,卻仍與地脈相連。那一瞬,他察覺到一股異樣的靈流逆衝——自首領胸口命輪殘片與背後虛影接合處,猛地向內回湧,仿佛力量運轉到了極致後的短暫崩滯。僅僅0.3息,便恢複如常。
但這刹那的停滯,卻被他牢牢抓住。
識海中係統嗡鳴震動,記憶寶庫自動開啟。三世所見九大禁術的畫麵飛速掠過,最終定格在一段塵封的記憶上:魔淵之戰中,羅睺強行融合九子精魄時,也曾出現類似征兆,名為“逆脈回湧”。那是超負荷催動禁忌之力後,軀體無法承載的自然反噬。
眼前這人,也在強撐。
張鳴咬牙,舌尖早已麻木,鮮血順著唇角滑下,滴落在劍身殘紋上。血珠未散,反而被那絲混沌光吞噬。他借著這一瞬的清明,將全部神識沉入係統界麵。
【模擬推演】啟動。
輸入七次攻擊節奏、靈力峰值、虛影震顫頻率。進度條緩慢爬升,係統發出低沉警報——過載預警閃現三次,數據采樣屢次中斷。戰場靈氣紊亂,乾擾太強。
他閉眼,眉心符印再度亮起,以《混沌心訣》逆行打通識海阻塞。精血化流,灌入推演核心。第三次運算終於完成。
結果浮現:每發動一次大型法術後,首領胸口命輪殘片必有0.5息的黯淡冷卻期,期間防禦驟降六成以上。且周期穩定,誤差不超過0.1息。
弱點存在,且可擊。
張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右臂微微顫抖,肋骨斷裂處傳來陣陣鈍痛。但他眼神已不再渙散,而是死死盯住高台方向。
首領那一掌終究沒有落下。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又或許是在積蓄下一波攻勢。他站在祭壇中央,雙目赤紅,偽魔祖虛影在他身後緩緩起伏,如同呼吸。
張鳴知道,機會隻有一次。
他艱難挪動身體,借斷柱遮掩身形,一點點向西側移動。每一步都牽動傷勢,背部撞擊石塊的悶響幾乎要撕裂神經。但他沒停下,直到背靠最後一根殘柱,才緩緩滑坐下來。
東側,柳無塵仍趴伏在地,氣息微弱。她之前為穩住防線耗儘靈力,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狀態。
張鳴從懷中摸出一枚丹藥,通體乳白,表麵浮著細密裂紋。這是他用僅存藥材臨時煉製的“凝神丹”,依據第一世丹道記憶調配而成,能短暫喚醒神識,但對身體負擔極大。
他俯身,將丹藥塞入柳無塵口中。
片刻後,她睫毛輕顫,手指抽動了一下。緊接著,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收縮,迅速掃視四周環境。
“彆動。”張鳴低聲說,“我在你耳邊。”
她的目光轉向他,嘴唇動了動:“陣……還在?”
“勉強撐著。”他說,“但我發現了他的破綻。”
柳無塵深吸一口氣,試圖坐起,卻牽動內腑,咳出一口血沫。但她還是抬起了手,示意繼續。
“每次大招之後,他胸口會有半息冷卻。”張鳴語速極快,“命輪殘片會黯淡,防禦降到最低。我準備突襲連接點,打斷融合。”
“你怎麼過去?”她聲音沙啞,“他現在警覺性極高,稍有靈力波動就會被察覺。”
“所以不能正麵強攻。”張鳴從袖中取出一道金線,纏繞在掌心,“‘破罡金線’,係統預存的最後一件秘寶,冷卻剛結束。隻要能靠近,就能穿透護體靈罡。”
“那你需要掩護。”
“你來。”他說,“東側布陣假象,引他注意。我從西麵死角突進。”
柳無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你想讓我當誘餌?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不是讓你拚命。”張鳴將一塊玉符塞進她手裡,“這是我用陣法殘圖改的‘虛引陣核’,你激活它,製造靈力彙聚假象就行。不用出手,隻要讓他以為你要重啟主陣。”
她握緊玉符,指節泛白:“如果他不信呢?”
“他會信。”張鳴聲音低沉,“他怕我們再破他的法。隻要有一點可能,他都會分神應對。”
兩人沉默片刻。